迷雾泽深处。
浓雾如乳白潮水,从沼泽深处涌来,无声漫过嶙峋怪石与扭曲枯木,将这小小山谷裹了一层又一层湿冷纱幔。
曹炎坐在谷口一块半陷泥沼的青石上,手里拿着块沾了污血的麂皮,正一遍遍擦拭刀身。
长刀名「炎龙」,是二叔曹峰所赠。
此刻刃口已崩了几处细小花口,映不出他沉静的脸,只泛着一层暗哑乌光。
他衣袍上的血迹早干得发硬,结成暗褐色斑块,紧贴在身上。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胡乱撒了金疮药。
药粉被渗出的血水与汗水浸透,结成暗红的痂,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可他擦拭刀身的动作,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身后,压抑的啜泣、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叹息,像沼泽里咕嘟冒起的气泡,断断续续,搅得人心头发慌。
一百五十多名七星帮弟子,蜷缩在这临时寻到的避难所里,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当初蛊惑江远帆与楚凡「切磋」的张瑶几人,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本是七星帮送往拜月教的「祭品」,路上也想过逃跑,却被打得遍体鳞伤。
其中几人,更是被打断了腿,凄惨不堪。
是曹炎——这个原本与他们没多少交集的曹家天才,硬生生从拜月教那「血盆大口」里,将他们拖了出来,逃进这绝地迷雾泽。
他们眼中,满是恐惧————
曹炎却不言语,只是扔下麂皮,解下腰间水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闭上眼调息,想将状态调到最佳。
能藏多久?
他不知。
能否撑到援兵来?
亦是未知数。
他想起藏经阁某本残卷上的话————
人固有一死。
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
若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出手,依旧会带着这群绝望之人亡命奔逃。
一百五十多条鲜活的人命,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化作拜月邪神座下的枯骨门这无关恩义,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刻在骨血里的,对生命的敬畏。
曹炎始终认为,这冰冷残酷的世界,其实是有一抹温暖的。
如果没有————
他便来做这一道火焰。
这是他名字「炎」之意义。
曹炎缓缓起身。
动作牵动伤口,他眉头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