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躺着,如一座冰冷墓碑。
那无形墓碑之下,这小小屋内,早已尸横遍野是曾经权衡利弊、选择逃避的无情之他;
是被恐惧攫住、瑟瑟发抖的懦弱之他。
如今,这些「他」,都被他亲手斩灭,弃在身后。
楚凡迈步而出,身影融入门外沉沉昏暗中,再也未回头。
官道两旁树木,已抽些许新芽。
料峭春风卷过青阳古城以北百二十里荒野,仍带未散寒意。
七星堡便在这片初春萧瑟中拔地而起。
灰黑建筑群依山势层叠而上,最高处七座碉楼巍然矗立,在淡白春日下格外冷峻。
一条可容八骑并行的宽阔石阶,通往主堡大门。
石阶两侧立着几座冰冷石雕,在春寒中更添威严。
门楼高悬巨匾,「七星堡」三字。
字迹铁画银钩,每一笔都如利剑,转折处却藏流水般韵律。
此匾乃七星帮老帮主亲笔所,墨迹深透木心三寸。
数十年过去,这三字仍在料峭春阳下流转清冷光泽,宛如出鞘寒刃,审视每一个进出之人。
此刻正值晌午,堡门前一派热闹。
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大多身着靛蓝劲装,外罩薄袄御春寒。
或策马徐行,马蹄在尚带湿气的青石板上,踏出清脆声响;
或三五成群,步履生风跨过那高逾尺半的门槛。
俨然一派兴旺气象。
一月前,青阳古城三大帮派尚呈鼎足之势。
血刀门尤擅凶狠诡谲,与七星帮摩擦不断。
但如今,偌大血刀门分崩离析,地盘被各方势力蚕食殆尽。
而七星帮声势如日中天,昔日谨慎的总坛,如今也开了不少。
进出弟子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大门两侧,两名按刀守卫身形挺如松,眼神利如鹰,仔细核验每个进入者的腰牌。
目光偶尔扫过匾额,都会流露出几分近乎虔诚的狂热。
那不仅是七星堡的门面,更是他们信念与力量的源泉一象征这片土地上,一个属于七星帮的新时代。
他们却未留意,远处一名少年背弓缓行,目光冷如万年寒冰。
楚凡目光冷冷扫过那片巍峨建筑群。
——
这一切,与他梦中所见,一般无二。
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不再多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