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掀开了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然后,又掀开了第二具,第三具————
「师兄!」
普光法师,低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那中年僧人,看着尸体上,那整齐划一的,贯穿伤口,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官员撒谎!」
「这不是道家的剑伤!」
「这是————这是军弩!这是吴国,禁军的军弩!」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普光法师,缓缓睁开眼。
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孙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守承诺。
他只是想利用佛教,来对抗大夏的道教,来制造混乱。
而这些先一步抵达的弟子,就是他递过来的「投名状」。
他用这些无辜弟子的鲜血,向那些盘踞在吴国境内的,大夏道门势力,表明了他的态度。
也用这种方式,彻底断了,他们这些外来和尚的,所有退路。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帝王心!
「阿弥陀佛————」
普光法师,念了一声佛号。
然后他转身,带着门人,离开了这间,令人作呕的停尸房。
当晚。
一封用佛门秘法写就的信笺,通过一只,不起眼的信鸽,飞出了建业城,飞向了遥远的大夏。
大夏,京城,白云观。
后院,静室。
丹阳子,看着手中那张,遇水方才显现字迹的信纸,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信是普光老和尚写的。
信上的内容,让他心惊肉跳。
吴国,在下一盘大棋。
他们以佛教为饵,暗中却在积蓄力量,准备趁着大夏与魏、狄两国交战之际,从背后捅上致命一刀!
「好一个孙泉————」
丹阳子,喃喃自语。
他现在终于明白,陛下为什么,要尊道教为国教了。
这分明是,早就看穿了,佛门之中,有人,心怀不轨!
不行!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陛下!
可是————
丹阳子,又犹豫了。
就这么,拿着一封信,去找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