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永夜。
顾余生就这么一步步地走过广场,目光所及,大多数的长老都是曾经和自己一起入青云门且幸运活下来的人。
他们的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迹,中年男子胡须浅留,束冠佩剑,昔日的芳龄妙女,已体态丰腴,于年轻的弟子面前为人师表,曾经的张扬与放荡不羁,都被时光消磨。
世间最快的成长,就是历经生死,见证昨日同闹嬉戏畅想明天的同门陨落怀里,这样痛苦的记忆,不止一场。
青云门九百弟子,大多数修行者的一生,都将在青萍山里度过。
山涧的风吹来青萍旷野桃花的芳香,早春风迟,青云门内的桃花含苞待放,尚未真正盛开。
云桥上的青衣女子着剑而立,眸子眺望云桥下的桃林,怔怔然出神——每年桃花开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十五年前那位孤身入青云门的小师弟。
那时候的落尘峰格外热闹,青云门也格外热闹,可云桥下的桃花林是何等的安静,她和师姐师妹站在高处,看小师弟朝起日落地挥剑。
那时候云桥上的笑声从未停歇,她一开始也跟着笑,可后来她学会了收敛笑容,也学会了成长。
如今,她吕晓风终于成为了代掌门,从初入青云门一袭青衣换紫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多年沉淀,她还是觉得最初的青衣素裳最贴身。
萧木清师姐离开了,竹青师兄长眠青萍,当年的长老,六峰之主几乎全部长眠于地下。
算一算时间,不过十年人间而已。
时间对于修行者明明弹指一瞬,可吕晓风却觉得在青萍的日子是如此的漫长。
天将黑,明天会不会天亮,她无法预测,北方黑暗的帷幕是如此的近,可青云门弟子修行练剑的声音又让她不得不强撑起精神。
“明天再遣走一批弟子吧。”
吕晓风一个人自言自语,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师妹,这两年来,青云门在招收弟子,也在遣散弟子,让他们往南方,往更广阔的世界去,带着青云门的传承。
虽然遣送下山的弟子修为很低,但总会有那么一些幸运的弟子成长起来的。
“掌门,有信来!”
一名年轻的弟子火急火燎奔跑上云桥,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下去,却好像好像撞上了一阵风,稳当地站直了身子。
“是三大圣地吗?”吕晓风回头,眉头紧皱。
“……是。”
年轻的弟子恭敬地把信递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