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回来,在李新成对面坐下,两手摊开,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这件事情说到底,就是下面的一些人不守规矩,做出了出格的事。没有必要上纲上线。你说呢?”
李新成盯着徐朗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他明白了。
徐朗要把东川集团摘出来。
最好是能把东川矿业也摘出来。
打手可以抓。
替死鬼可以处理。
但万向荣这棵大树,不能倒。
因为万向荣不是一个人。他后面站着的人,比在座所有人的级别都高。
“徐书记。”李新成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在铁板上,“我有个问题。”
“你说。”
“康景奎——金川州刑侦支队的康支队长——他现在躺在医院里。身上被捅了好几刀。差点就没了。”
李新成一字一顿。
“调查他被伏击的案子。该不该上纲上线?”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徐朗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温度降了下去。
“康景奎的事,省厅会牵头调查。我们不要越俎代庖。”
李新成不说话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停了两秒,没有回头。
“检讨,我自己写。”
门关上了。
走廊里,李新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朗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杯没喝完的凉茶上。
他拿起杯子,把茶水倒进了窗外的夜色里。
怎么回事?
下去之前,李新成可不是这样的。
他表现得比谁都更想快刀斩乱麻。
怎么突然就转了性?
夜风很冷。何彪的尸体被法医盖上白布。
徐婕做完初步固定,摘下橡胶手套。
刘清明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二点了。
孙强站在院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没看徐婕,视线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碎砖头。
“大队长,后续现场移交地方公安?”甘晓龙走过去问。
“我们守外围。”孙强把烟头揉碎扔在脚下,“你们回镇上。甘晓龙,你开车送刘书记和徐队长。我留在这边等军区勘察组。”
借口十分拙劣。刘清明没点破。孙强这小子打起仗来不要命,面对姑娘反而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