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喇叭里的电流声嘶嘶作响,在通梁镇上空来回回荡。
解若文双手举着一个铁皮扩音器,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扯着嗓子大喊。
“乡亲们!不要冲动!政府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问题,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程立伟站在他身旁,手里同样拿着一个喊话器,重复着那几句干巴巴的安抚说辞。
他们能说出口的当地方言仅限于此。
翻来覆去,只有这几个词汇。
毫无威慑力,也毫无安抚作用。
在这道由武警战士、派出所民警和治安员组成的单薄防线前方。
上千名群众肩并肩,胳膊挽着胳膊,形成一堵向前推进的人墙。
前排的人挥动着手臂,口中喊着生硬难懂的方言。
唾沫星子乱飞。
脚步一步一步向前挤压。
战士们手拉着手,身体前倾,用肩膀死死抵住人潮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头盔下沿不断有汗水滴落。
重型皮靴在泥泞的地面上向后滑动,犁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作训服和武装带挤压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塑料摩擦声。
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向后推。
这副画面,立刻让刘清明回想起九十年代末期那场史无前例的大洪水。
解放军战士也是这样手拉着手。
用身体当木桩,用沙袋筑起堤坝,挡在浑浊的江水前面。
但现在面对的不是洪水。
是被刻意煽动、失去理智的人群。
不能还手,不能动用强制武力。
刘清明站在稍后方的台阶上,冷眼旁观这失控的一切。
大脑快速运转,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如果继续在这里死扛。
最多十分钟,防线必然崩溃。
上千人冲开防线,踩踏事件不可避免。
一旦有人重伤或者死亡,今天这场事件的性质就会彻底改变。
李新成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呼吸节奏明显加快。
他看着前方不断倒退的战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刘清明偏过头。
“州长,这样不行。”
“太被动了。”
李新成迅速转头。
“你有什么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