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微微卷起。
狐狸就蹲在莲叶的正中央,两只后腿蜷在身下,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搭在身前。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矮桌,也不知是从哪里搬来的,小巧玲珑,刚好够他趴着。
桌上放着一摞书册,高高矮矮堆成一堆。
狐狸正低头看着最上面那一本,眉头微皱,胡须轻轻抖动,神情专注得近乎严肃。
阳光透过莲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火红的皮毛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蓬松的大尾巴拢在身侧,一动不动,只有耳尖偶尔轻轻抖一下。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在书房里批阅公文的县太爷。
江隐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笑声虽轻,却惊动了狐狸。他猛地抬起头,耳朵刷地竖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朝声音来处望去。
待看清是从水中冒出头来的江隐,狐狸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尾巴也唰地翘了起来。
“江师!您出关啦!”
他喊了一声,便要站起来迎过去。
可蹲得太久,后腿一麻,刚起身便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里。他慌忙扶住矮桌,稳住身形,而后便连蹦带跳地踩着莲叶朝江隐跑来。
那些莲叶竟然稳稳托住了他,一片接一片,像是铺了一条水上小径。
江隐看着他那副急切的模样,笑意更深。
狐狸跑到近前,在江隐面前蹲下,两只前爪交叠着,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隐也看着他。
三年不见,狐狸的眉眼间又褪去了几分稚气。
他依旧是那副红毛白肚的模样,皮毛却更油亮了,眼神也更沉稳了。蹲在那里,尾巴虽还是蓬松的一团,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晃来晃去。
江隐瞥了一眼他留在莲叶上的矮桌,那一摞书册堆得高高的,最上面那本翻开了一半,依稀可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狐狸,狐狸,”江隐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何事让你如此忧愁呢?嗯?”
狐狸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矮桌,又转过头来,挠了挠后脑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