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明夜摸一头猪,后夜便敢闯进农户家里翻箱倒柜。
散修们自然不答应,双方在山林间、田野里、村口处频频冲突,刀光剑影,喊杀声时起时落。
甜水镇的百姓夜里不敢出门,门窗紧闭,听着山上传来的动静,心惊胆战。
也就是在这年隆冬,狐狸回了山。
那一日天降大雪,大雪纷扬,将整座伏龙坪裹成一片皓白。
江隐正盘在湖心小楼顶层,面前摊着那卷《淮河水经》,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忽而黄姑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狐狸!你回来啦!”
江隐微微抬眼,便见一道火红的身影从楼下而来。
狐狸依旧是那副模样。
红毛白肚,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的,背上背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裹,头顶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抖落,低头望去,像顶着一小撮白糖。
可江隐一眼便觉得狐狸不一样了。
他跑动的姿态依旧轻快,可眉眼之间,那几分与生俱来的天真烂漫,似乎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像是经历了什么,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江师。”狐狸唤了一声,声音依旧是那般尖细。
狐狸踩着白玉台阶,拾阶而上,沿途的藏书、灵材、宝光,他都不多看,径直走到顶层,在江隐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回来了。”江隐打量着他,“山下如何?”
狐狸沉默了一下,而后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弟子……考秀才,落榜了。”
江隐没有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狐狸便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说他在山下如何苦读,如何通读了四书五经,如何翻阅往年举人的文章,自认为也算知书达礼了。
可考试那日,坐在考场里,看着那些四平八稳的题目,不知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写的文章也自觉无味。
如此,放榜时自然也就没有他的名字。
这倒也罢了。
更让他难过的,是山下那位一直照顾他的老师因为针砭时政,被下狱了。
同门的师兄弟们怕受牵连,纷纷躲回家中,书院也关了门。
他没地方去,想了想,便又回来了。
江隐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开口问道:
“学了这么久,心里可还有什么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