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观主,你一手缔造此观,聚散修、立道统,数十载心血方有今日规模,如此行事,必毁此观,比祸门下数百弟子啊!”
玄晶子缓缓收回望向残月的目光,俯瞰山下落成的道观。
那里殿宇连绵,烟火袅袅,弟子往来,一派兴盛之景。
“我知晓,我皆知晓。然我寿元无多,油尽灯枯,此时不搏一线生机,来年清明,师弟便只能携纸钱,来此山巅为我焚化吊唁了。”
米粒子还要再劝,玄晶子忽而抬手指向天际残月:“师弟,你看,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一团浓黑乌云自天际翻涌而来,其势如奔马,形若飞龙,倏忽之间便遮尽残月清光,天地顿黯,山风骤起,观中灯火皆摇。
米粒子心下了然,知是伏龙坪龙君已至,长叹一声,万般无奈,只得垂首敛眉,随玄晶子振袖腾空,缓缓朝观中灯火通明的露天宴所而去。
江隐与狐狸乘青碧云气而行,渐行至如意观山头齐平时。
俯瞰观中,只见其中灯火如星罗棋布,层层叠叠,美轮美奂。
愈往下愈是璀璨耀眼。
金辉、银辉交织,映得飞檐殿宇皆泛流光,殿宇间的林泉草木,皆被灯火照得清晰可见。
江隐目力通玄,已遥遥望见露天酒宴正中,那皓首老道立在灯前,身形枯槁,想来当是玄晶子本是。
此人气息浑融无漏,法力敛藏无形,修为已臻三境。
只是不知为何面呈枯槁之态。
其气若游丝,周身寿元气息衰败不堪,显出一幅寿元将近,灯枯油尽的样子来。
其人身披锦纹道袍,周身缀玉连金,宝气萦绕周身,立在宴前,如一尊古铜丹炉,看似坚凝厚重,可铜锈已蚀肌理,隐隐有锈穿将碎之态,岌岌可危。
“龙君,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当真三生有幸!”玄晶子见江隐乘云而至,当即拱手高声,声震观中,皓首在灯火下泛着微光,枯目之中,竟藏着一丝复杂的希冀。
江隐身下青碧云气倏然散开,携狐狸飘然落地,青碧龙鳞映着观中灯火,泛着温润却幽冷的光泽。
“承蒙道长相邀,今夜叨扰观中,还望海涵。”
双方略作客套,礼数周全,玄晶子身侧,一众师弟、供奉、长老皆拱手见礼,神色间既有敬畏,又有几分忐忑。
随即,两名唇红齿白的小道童,手提描金缠枝纹宫灯,碎步上前,引着螭龙与狐狸至一大一小两张条桌旁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