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亭嵌岩,泉水醇和。
酒泉谷的灵泉在石缝间潺潺流淌,蒸腾起淡淡的暖雾。
四周苍山覆雪,林海静谧,当真一派清寂祥和。
尚天真又连饮三杯酒泉灵酿,周身那股伏魔时的紧绷之感也慢慢松缓下来,其眉眼间也添了几分少年人的随性。
江隐支着硕大的虎首,青碧龙爪托着玉杯,漫声问道:“天真道长从何而来?”
尚天真酒量本浅,几杯浸润了太和真水罡的酒泉入喉,神魂间便漫开一层微醺之意,说话也少了几分拘谨:
“贫道奉师门之命自京师而来,此前坊间早有传闻,称西山有鸦妖聚众,意图建立妖国,残害周边凡民,贫道便是专为处置此事下山。”
说到此处,年轻的道士脸上掠过一抹羞赧,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
“只是贫道行至半路,便听闻那鸦道人早已突破至三境,贫道彼时心中忐忑,还未想好应对之法,便又传来青城山的道友已然联手诛灭此獠的消息,无奈之下,只得转寻这漏网的小罗王罗英杰,拿他回去复命罢了。”
言罢,尚天真又斟满一杯酒,双手举杯对着江隐躬身示意,语气满是恳切:
“说到此处,贫道还是要多谢龙君抬手之德。若非龙君镇压妖风、牵制此妖,今日若是让这骡妖逃了,贫道回去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师门交差。”
江隐仰头饮尽杯中酒,并不以为意。
他本是石雕开智成精,从未将自己归于妖类,却也不知自己算不算凡人。
对于玄门伏魔、妖族作乱的纷争,他始终持着两不相帮的中立态度。
想起狐狸书信所谈之事,江隐话锋一转,又道:“听闻石泉县生了妖变,如今局势如何了?”
“此事说来棘手。”尚天真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轻叹一声,眉宇间凝着几分郁色:
“那日有一头青狐妖竟光天化日之下闯入县衙,生掏了县令的心脏,手段狠戾至极,弄得那边风声鹤唳。眼下戴千户已亲自带人接管了石泉县,关闭城门严查妖类与形迹可疑之人,勉强稳住了局势,只是那青狐妖行踪诡秘,至今仍未归案。”
“不提了不提了。”
尚天真似是不愿再谈及这糟心之事,自饮一杯压下心头郁气,主动打住话头,转而与江隐闲谈饮酒。
他本就因酒意松了心神,再加上想借机揣摩江隐的立场,以免日后生出误会,酒过三巡,话匣子渐开,虽有几分顾忌,却也难免言多必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