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家伙,倒是还挺操心的。”
说罢,他裹着一身未散尽的寒气,缓步走到书桌后坐下,龙爪一招,书架上的《淮河水经》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摄来,落在手中。
他翻开竹简,目光落在古朴的文字上,可心中却思绪万千,方才与青城山修士的争斗、五刑真人的试剑之约,种种念头萦绕心头,翻了不过两页,便发现自己已然没了读书修行的心思,只觉心神难以沉静。
“近日西山那边情况如何?”
黄姑儿闻言仔细回想了一番:
“具体的境况我也打探不清,山里消息闭塞,厮杀又厉害,我的很多旧友,前些日子还能传些消息过来,如今都彻底失踪了,生死未卜。”
按她所说,不只是西山里相识的小妖没了踪迹,就连她在山下依附乡民、作个闲散仙家的几位朋友,也一并没了音讯。
那些朋友大多性情温顺,从不作恶,只靠乡民些许香火度日,却也没能躲过这场浩劫,要么是被西山逃窜的凶妖当成了口粮杀掉,要么是被如意观联合前来助拳的修士,不分青红皂白归为鸦道人余党,一并斩除了。
总而言之,不管是西山深处,还是山下近郊,此刻都乱成了一团糟,人心惶惶,妖心不安,再也没了往日的安稳光景。
黄姑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以前有西山大王鸦道人在,虽说他性子残暴,野心勃勃,却也能约束麾下群妖。”
“那时西山群妖与如意观的争斗,都只局限在西山脚下的落英河沿岸,很少波及到山下的凡人与安分小妖。”
“可自从西山大王先受重伤,后来又大败伏诛,眼下大概率是活不成了,群妖无首,如意观便带着各路同道,对西山妖众一轮又一轮地围剿,杀得西山妖气凋零。”
“加之眼下天寒地冻,连日大雪封山,山里的草木枯萎,猎物绝迹,小妖们连吃喝都成了难题,根本撑不住这般苦寒与厮杀。”
黄姑儿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于是便有越来越多的小妖,宁愿冒着被如意观捕杀的风险,也要逃出西山,下山谋生路。”
“那些化形本事高些、心智活络的,便隐去妖气,混进附近的县城里,或是做些杂役,或是摆摊度日,只求能混口饭吃,安稳活下去。”
“可那些化形本事不济,或是性子凶悍的,便干脆破罐子破摔,选择剪道作贼,劫掠过往的商队与乡民,抢夺粮食财物。”
她话音落下,石室里静了几分,芝马也停下了烤火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