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退学?莫不是疯了不成?”
“我看他就是疯了!府学岂是乡间小书院,由得他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多少人寒窗十载求之不得,他倒好,竟这般轻贱糟蹋!”
“他哪里是不珍惜,分明是以退为进,故意拿捏二位夫子与沈公子,逼众人妥协罢了!”
“没错!不过是考了个一甲,便这般恃才傲物、公然要挟师长,原以为是个潜心向学的良才,如今看来,竟也只是个骄纵狂徒!”
原本还对沈湛心存几分敬佩的考生,顷刻间尽数变了脸色。
一个乡野小子拔得头筹,本就叫人心底难平,此刻见他这般嚣张跋扈、不识抬举,更是人人面露鄙夷。
有人艳羡,有人嫉妒,有人满心狐疑,更有人借着身份门第肆意贬低,妄图踩低他以衬出自己的优越。
折扇少年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陈夫子的面色沉了几分:“沈生,你这是在逼迫府学?”
周夫子亦语重心长地劝道:“沈湛,你务必要三思。府学并非寻常去处,一旦退学,此生再无踏入院门之可能!”
话罢,他语气稍缓,又添了几分利诱:“方才开出的条件已是优渥,你若仍觉委屈,府学可再破例,每月多给你一两膏火银——此等先例,在府学你是头一份。这般,你总该满意了?”
“我要他退学。”
沈湛语气平淡,却字字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满场考生皆是一惊,哗然更甚。
“我看他不是疯了,是傻了!夫子已然再三退让,他竟仍这般咄咄逼人!”
“给了体面不知珍惜!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得寸进尺!”
“好好的前程不要,偏要如此执拗,简直不可理喻!”
姜锦瑟将沈湛拉至一旁,压低声音道:“一百两束修银子,别真给整没了,见好就收,差不多了啊。”
沈湛抬眸,只淡淡两个字:“不上。”
姜锦瑟睁大眸子:“你来真的?旁人骂的是我,又不是你!”
一旁黎朔悄悄探过头,小声补了一句:“小凤儿,好像……还有我。”
姜锦瑟直接无视了他,仍是对着沈湛道:“你这般激动作甚?”
黎朔又凑上来:“小师弟他也是为了给我出头嘛。”
姜锦瑟道:“骂便骂了,我又不会少块儿肉。”
这并非她的安慰之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