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锚定令形成的稳定领域如同一颗灰色的气泡,在时空乱流中缓缓前行。
领域外,混乱的能量潮汐如怒海狂涛般翻涌,偶尔有破碎的建筑残骸擦着领域边缘掠过,在虚空中留下扭曲的轨迹。
韩立与荣荣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前进,速度不快,但异常稳定。
荣荣趴在领域边缘,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象,时而发出惊叹:“哥,你看那根柱子!上面凋刻的花纹好精致,可惜断了一半……呀,那边有座完全倒悬的宫殿!”
确实,漂泊圣殿内部的景象奇异而悲壮。
大片大片的建筑群倾斜、坍塌,有些甚至完全翻转,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随意揉捏过。
残垣断壁上,依稀可见精美的凋刻和符文,风格古朴庄严,与现今诸天万界的任何流派都不同。
更令人心惊的是时空乱流对这里的侵蚀。
许多区域的时间流速明显异常——有些地方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枯萎、再生长;有些地方的建筑则在缓慢地风化、剥落,仿佛经历了万载岁月;还有些地方的时间似乎是倒流的,破碎的瓦砾正一点点重新拼凑,但又在下个瞬间再次崩碎。
“这就是长期漂泊在时空乱流中的代价。”
韩立平静地说道,“时间与空间都不再稳定,整个圣殿就像一艘到处漏水的船,随时可能彻底沉没。”
荣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同情:“那些虚空遗民真可怜,在这种地方生活了这么久……”
说话间,两人已经接近中央广场。
广场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直径超过千丈,地面铺着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板,板上刻满了繁复的星图与符文。
广场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白色方尖碑巍然屹立,碑身表面流淌着澹澹的银色光华,似乎在维持着某种核心阵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上聚集的那些身影。
大约三百余人,男女老少皆有,全都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身体与脚下广场的地面之间,连接着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
这些丝线如呼吸般明灭,不断从广场地面汲取能量,维持着他们的存在。
当韩立和荣荣进入广场范围时,所有遗民同时转过头来。
那一刻,荣荣感到一阵心悸。
那些眼神太复杂了——有警惕,有期盼,有麻木,有悲伤,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敌意。
为首的是三名老者,站在方尖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