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扣饭食,是杂役处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惩罚。
对于每日进行高强度体力劳动的韩立来说,两顿不吃饭,意味着虚弱、无力,以及接下来几天更难熬的劳作。
而重新拔草,更是毫无意义的折辱。
韩立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咬紧牙关,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是。”
侯三和钱痦子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满意地背着手走了。
等他们走远,田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一个平日里还算和善的老杂役偷偷塞给韩立半个干硬的饼子,低声道:“忍忍吧,孩子,跟他们拗不过的。”
韩立默默接过饼子,低声道了谢,却没有吃,而是小心地藏进了怀里。
他重新弯下腰,开始“重新”拔草。
动作依旧一丝不苟,甚至比刚才更慢,更仔细,仿佛要将每一寸泥土都翻过来检查。
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或许才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双因为极度隐忍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没有流泪,也没有抱怨,只是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化作了更深的沉默和一种冰冷的计算。
他一边拔草,一边在脑海里反复回忆侯三和钱痦子的言行,分析他们的弱点,计算着隐忍的极限。
他知道,单纯的愤怒毫无用处,只会让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他必须更聪明,更隐忍,等待机会。
傍晚收工时,韩立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沾满泥污,疲惫欲死。
他跟着麻木的人群往回走,怀里那半个饼子像炭火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他没有立刻吃掉,他要留到最饿的时候。
回到拥挤腥臭的石屋,其他杂役领到了勉强果腹的稀粥和窝头,狼吞虎咽起来。
韩立则走到屋角,拿起自己的破碗,想去接点凉水充饥。
就在这时,钱痦子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故意“一不小心”撞了韩立一下。
“哐当!”破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哎呀,不好意思啊,二愣子,没看见。”钱痦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里满是恶意。
韩立看着地上的碎碗,又抬头看了看钱痦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蹲下身,将碎瓷片一块块捡起来,用破布包好。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走到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