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如同无形巨口般疯狂吞噬着一切法力的虚无。

周元辰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直到一股剧烈的疼痛，将他从昏迷中强行拽醒。

“呃……”

他闷哼一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失去光泽的星辰残骸，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那些残骸大小不一，有的如同山岳，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每一块表面都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岁月侵蚀过的裂纹。

而在这片空间的更深处，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黯淡而诡异，每一次闪烁都会引发周围空间一阵轻微的震颤。

周元辰挣扎着坐起身。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较大的残骸上。浑身骨骼像是被碾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的痛楚。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法力——那修炼了五百年的浑厚法力——此刻几乎感应不到。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吞噬了。

“长老……”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周元辰转头，看到铁战趴在另一块残骸上，浑身浴血，正在艰难地向他这边爬行。他的左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断了，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一点点挪动着身体。

“别动！”周元辰低喝，“省点力气！”

铁战停下来，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满脸血污中显得有些狰狞：

“没事……死不了……”

周元辰没有回话。

他的目光，扫向周围。

影七的身影，在更远处的一块残骸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而在另一侧，两块残骸上，两道灰白色的身影也在缓缓挣扎着坐起。

规整之眼的那两人。

他们的法器已经彻底损毁，只剩几块碎片还挂在腰间。胸口那齿轮图案的长袍破破烂烂，露出下面同样伤痕累累的身躯。

他们也感应到了周元辰的目光，同时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审视。

然后，他们同时移开目光，开始检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