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的降临,毫无征兆,却又仿佛蓄谋了亿万年。
世界树之巅,那处法则凝聚的奇点空间,原本宁静如亘古星空。下一秒,却如同平滑镜面被无形重锤砸中,陡然荡漾起剧烈到扭曲的涟漪!不是空间的破碎,而是更深层的、构成“存在”基础的某种“秩序”遭到了蛮横的冲击与挤压。
一道身影,从那扭曲的涟漪中心,一步踏出。
依旧是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兜帽却已掀开,露出那张与星辰宗开派祖师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苍白、也更为冰冷无情的面容。他的目光如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在并肩而立的秦凡与南宫翎身上,掠过林雪那道温婉魂影时,也只是微微一顿,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附属光影。
他周身没有丝毫恐怖的气势外放,但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世界树核心区域的混沌灵气便陷入了死寂般的凝固,连世界树那浩瀚温柔的意念都本能地瑟缩、退避,只能勉强维持着对光茧所在枝桠的基本遮蔽。下方草庐中的姜承年更是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七窍渗出淡金色的血丝,那是血脉与灵魂面对更高层次生命形态碾压时的本能战栗。
“终于见面了。”灰袍人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周围的法则光线都为之弯曲,“我那不听话的‘印记’选中的载体,以及……窃取了‘劫’之本源定义权的……小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秦凡脸上,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与渴求,那不再是对“材料”的觊觎,而是对“道”、对“权柄”、对“可能性”本身的占有欲。
秦凡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南宫翎亦是一脸冰封般的平静,只是周身那寂灭星空般的道韵,越发凝实内敛。林雪轻轻握住秦凡的手,温暖的魂光稳定而柔和。
“你是星陨,又不是星陨。”秦凡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缕从古老纪元苟延残喘下来的残魂执念,依托开派祖师的肉身遗蜕与部分记忆碎片重生,却早已背离了最初的道,只余下对‘不朽’的扭曲执着和对‘权柄’的病态贪婪。”
灰袍人——或者说,这个占据星陨真人遗蜕的古老残念——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发出一声低沉而怪异的笑声:“不错,很不错。看来融合了太阴劫体,又触摸到‘劫’之本源后,你的眼界倒是开阔了不少。既知我的来历,便该明白,你们身上那些令我愉悦又厌恶的气息——太阴、归墟、寂灭、逆桃,还有那一点被我抛弃的、陈旧星辰本源的余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