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糟糕。
残存的魂力在穿越放逐通道、抵抗“无”之领域侵蚀、协助维持太阴劫体的过程中,已经消耗了十之八九。林雪的魂光几乎完全融入了劫体表面,进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眠以保存最后一点灵性。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她们现在,就像三颗被抛入无尽黑暗虚空的微弱星辰,彼此依靠,却不知光明在何方。
南宫翎的魂影轻轻靠近那具沉寂的太阴劫体,虚幻的手尝试着触摸那流转着黯淡微光的胸膛。触感冰凉,却又有一丝奇异的、源于生命最深处的温暖脉动。那是太阴劫体融合了二人所有之后,诞生的全新生命韵律。
“至少……我们还在一起。”她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片连声音都无法真正传播的“无”之领域中,只存在于她自己的意念里,“秦凡,雪儿……无论要漂泊多久,无论前路有没有归途……”
她的魂影也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月华清辉,缠绕上太阴劫体的左臂,如同一个安静的烙印,随之一起陷入了沉寂。
绝对的无,吞噬了一切声音、光线、波动。
只有一具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躯体,载着两道沉眠的灵魂,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概念的终点。
没有方向。
没有时间。
没有尽头。
他们完成了最艰难的任务,解决了足以毁灭诸天的神孽之患,却将自己放逐到了比死亡更永恒的迷失之中。
……
而与此同时,在那遥远的、尚有“存在”概念的现世。
星辰宗广场上的凝固,终于被打破。
灰袍人似乎并不急于得到回答,他的目光从牌位上移开,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脸,最后落在宗主那张强自镇定的面容上。
“看来,你们不知道。”灰袍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也罢。既然载体已‘死’,那具融合了太阴、归墟、逆桃、寂灭,还沾染了我那一缕印记气息的身体……总该留下点什么。”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整个星辰宗所在的巍峨山脉,乃至山脉周围数万里的云层、灵气、地脉,都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然后,所有人看到,灰袍人的掌心上方,浮现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光影图景。图景中似乎有破碎的通道、有无尽的混沌、有难以形容的绝对黑暗……还有一抹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奇异的光点,在黑暗深处漂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