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的……光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却让心口那阵莫名的抽痛更加清晰了些。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无来由的情绪。大概是饿了吧,昨晚只喝了半碗稀粥。秦小凡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去溪边看看早上设的捕鱼篓有没有收获。
刚走出桃林,便见村中学塾的方向,走来一个人。
那是一位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外罩一件半旧的青色褙子,乌黑的头发简单地绾在脑后,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手里捧着两卷书册,正沿着溪边的小径缓缓走来。
是村中新来的女先生,姓南,单名一个翎字。
南先生是三个月前来到青溪村的。那时村子刚刚缓过气,老村长觉得娃娃们荒废了几年,不能一直当睁眼瞎,便想着重开学堂。正巧这位南先生路过,自称出身破落书香门第,识文断字,愿意留下来教孩子们读书,只求一处容身,一口饱饭。村长见她谈吐清晰,气质沉静,不似奸猾之人,便允了,将村尾一处闲置的旧屋收拾出来给她住,学堂就设在村中的祠堂偏殿。
南先生人如其姓,气质有些清冷,平时话不多,上课时却极为认真耐心。她不仅教孩童们识字念书,偶尔也讲些山川地理、农时历法,甚至简单的医理。村里人起初对这年轻女先生还有些疑虑,但见她确实有学问,待孩子们和气,人也安分守己,便渐渐接受了,甚至有些敬重。只是她身上那股子疏离感,总让人觉得隔着些什么,像是山巅的雪,看得见,却难以靠近。
秦小凡也去听过几次课。他年纪偏大,坐在一群小毛孩里有些别扭,但南先生讲的东西,有些确实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听着有趣。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这位南先生看他的眼神,偶尔会有些不同。不是师长对学生的寻常目光,而是……更复杂一些,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快、极淡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温柔与哀伤?
此刻,南先生也看到了桃林边站着的秦小凡。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尤其是他肩头还未拂去的几片桃花瓣上。
秦小凡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拍了拍肩膀,喊了声:“南先生。”
南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目光移开,看向他身后的桃林,那满树云霞般的花朵似乎让她也怔了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惚,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桃花开得正好。” 她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