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就在前方。
那不是一个可以用距离衡量的“地方”。它是这片正在崩塌的归墟坟场唯一还“存在”的焦点,是万物坍缩的终点,是所有光芒、声音、乃至存在本身被无情吞噬的漩涡。
秦凡站在残缺的祭坛边缘,脚下的大地——如果那些漂浮的法则碎片还能被称为大地的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剥离,被无形之力拖拽着,涌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眼。四周,曾经恢弘如神迹的古建筑残骸、断裂的规则锁链、乃至陨落强者留下的不朽神光,此刻都如同卷入瀑布的枯叶,身不由己地坠向最终的寂灭。
“法则的流逝速度……又加快了。”林雪脸色苍白,太阴之力在她周身化作淡蓝的光罩,艰难地抵御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吞噬与消解之力,光罩边缘不断有冰晶剥落,化为虚无。“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一个时辰。”
秦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人灵魂的归墟之眼中心。那里并非纯粹的黑暗,在极致的湮灭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无法形容、无法解读的“异色”,像是幻觉,又像是某种超越了现有认知的微光。
原初之棺……会不会……就在那里面?或者,线索就在那里面?
这个念头,从他在上一刻于绝境中诞生,如今已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扑灭。
原初之棺与太阴寂灭伴生,而归墟之眼,是寂灭的终极显现。这不仅仅是逻辑的推测,更是他体内某种源自太阴寂灭本源的、近乎直觉的共鸣。那口棺,那口关乎雪儿生机、更可能牵扯着天地间最大秘密的棺,极有可能就在这寂灭的尽头。
既然出不去,既然必须找到原初之棺……那么,与其在这不断缩小的坟场废墟中盲目寻找,不如……
直接去问那个“逼迫”他们的存在!将这寂灭的终极造物,当作跳板,或者……通道!
这个想法疯狂至极。归墟之眼,万物的坟场,连上古神明、不朽道祖都要避之不及的绝地,冲进去?那与自杀何异?不,比自杀更彻底,那是将自身存在从所有层面彻底抹除。
可是,还有别的路吗?
身后,是不断崩塌、范围已不足百里的“安全区”,且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前方,是吞噬一切的深渊。停留是等死,后退是绝路。
绝境,往往能逼出最不可能的选择。
“唯一的生路,不在‘外’。”
清冷而笃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越了亘古时光的透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