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只有一种干燥的、带着古老尘埃味道的气息。连空间的质感都在改变,不再轻盈灵动,而是变得沉重、滞涩,仿佛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常更多的力气,去推开那无形中凝聚起来的、抗拒一切的“寂静”。
越是前行,这种变化就越是明显。到了后来,秦凡放眼望去,天地间几乎只剩下不同深浅的灰色。苍白的天,灰暗的地,墨色的远山轮廓,构成了一幅巨大而压抑的单调画卷。耳边是万籁俱寂,连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这诡异的环境所压制,变得微不可闻。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和虚无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的心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走向一种永恒的、绝对的静止,任何生命、任何活动、任何变化,在这里都是一种不合时宜的“错误”。
桃夭的身影在前方飘行,她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她那素白的衣裙在这种灰白背景下,几乎要与环境融为一体,唯有那张与南宫翎酷似的侧脸,还保留着一丝清晰的轮廓,但她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即便是她这墟灵之体,也对这种极致的“归寂”环境感到不适与排斥。
“归寂之谷的法则……正在影响外围……”桃夭空灵的声音响起,在这片近乎绝对安静的环境里,也显得有些微弱,“它排斥生机,排斥变化,排斥一切不属于‘永恒寂静’的事物。我们越是靠近,这种感觉就会越强烈。”
秦凡默默运转体内力量,混沌气息在周身流转,勉强抵御着那种无孔不入的“寂静”意境的侵蚀。他能够感觉到,这片天地的法则正在变得极端而排外,时间与空间的流动在这里变得异常缓慢且粘稠。若非他道心坚如磐石,神识强大,恐怕早已被这种无处不在的寂灭感同化,心生绝望,甚至道基受损。
沿途,他们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现象。比如悬浮在半空、却如同被定格住的扭曲光线;比如一片完全失去色彩、保持着崩碎瞬间姿态的奇异晶体碎片,静静地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年;甚至有一次,他们看到了一小片区域,那里的空间结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固状态,如同琥珀,将几片枯叶永恒地封印在其中。
这些景象无不昭示着归寂之谷的恐怖,这里确实是法则的终点,是连时间都近乎停滞的绝地。
不知行进了多久,在这片色彩褪尽、万籁俱寂的世界里,时间感也变得模糊。终于,在前方那无边无际的灰色视野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仿佛将天地都分割开来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