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碎星乱流深处行进，周遭的环境便越发呈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态势。这里早已脱离了寻常宇宙的范畴，更像是一个空间结构不断崩坏又重组的混沌炼狱。

巨大的星辰残骸不再是简单的漂浮碰撞，而是被无形力场撕扯、加速，化作一颗颗足以轰爆小型修真星的死亡炮弹，拖曳着长长的能量尾焰，以毫无规律的轨迹疯狂肆虐。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高得吓人，它们不再是悄无声息地开合，而是如同巨兽的呼吸，每一次张合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吐出足以湮灭法宝宝光的混乱罡风和色彩诡异、属性不明的能量洪流。

引力场在这里彻底失去了常数，时而如同万丈山岳压身，时而却又轻若无物，甚至会产生诡异的斥力，将人推向那些致命的裂缝和碎片流。光线被极度扭曲，视野中充斥着光怪陆离的色块和扭曲的倒影，神识探出超过一定范围，便会感到针扎般的刺痛，并被各种狂暴的能量干扰得支离破碎，难以及远。

在这里，寻常炼虚修士恐怕寸步难行，时刻游走在生死边缘。

秦凡将紫金色气血催动至周身三尺，形成一道凝实无比的光晕护罩。护罩表面，细密的雷霆纹路自行流转，将撞击而来的小型碎片无声湮灭，又将那些混乱的能量洪流大部分卸开、偏折。他的身形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极致的稳定与精准。

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舵手，驾驭着一叶扁舟，在毁灭的风暴中艰难穿梭。神识被压缩到极限，仅能覆盖周身千丈范围，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疯狂计算着每一块巨大碎片的轨迹，预判着每一道空间裂缝张合的时间差，捕捉着引力场每一次细微的变幻。

即便如此，依旧险象环生。

一次，他刚避开一道吞噬万物的巨大裂缝，侧方一片看似稳定的空域骤然塌陷，形成恐怖的引力漩涡，差点将他整个人拽入其中，关键时刻他猛地一拳轰向身旁一块高速掠过的巨大残骸，借助反冲力才险之又险地脱离。

又一次，数道属性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能量洪流毫无征兆地从不同方向交汇于他即将通过的点，他不得不在瞬息间强行扭转方向，硬生生撞穿了一块较小的星辰碎片，才避开了那足以重创他的能量湮灭点。

压力巨大，神识和法力的消耗更是惊人。若非他刚刚突破炼虚中期，根基稳固无比，气血磅礴远超同阶，再加上天劫淬炼后肉身与神魂的强度大增，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而他手中那枚冰晶衣角碎片，此刻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