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原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种久违的温热。陈观棋蹲在沙驼子的坟前,指尖抚过坟头那丛新冒的青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在戈壁的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他将师父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展开,衣角的艾草香混着沙土味,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老沙,你看。”他用桃木剑在坟旁挖了个浅坑,将道袍整整齐齐铺进去,“春天真的来了。你总说葬星原长不出好东西,可这草长得比谁都精神。”风突然卷起道袍的一角,露出里面缝补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陈观棋十二岁那年的“杰作”。
坟头的青草突然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点头。陈观棋笑了,往坑里撒了把从龙门墟带来的“记念花”花种:“这是地脉泉浇过的种子,据说能开出会讲故事的花。等长出来了,你可得多跟它们说说我小时候往地脉裂缝里塞糖的糗事。”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陆九思正蹲在临时搭起的土台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星图。十几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孩子围在他身边,小脑袋凑在一起,指着天穹叽叽喳喳:“陆先生,那颗最亮的星是不是会眨眼?”
“那是‘望乡星’。”陆九思的龙元佩在阳光下泛着柔光,他捡起块碎石,在星图旁画了个小小的房子,“家里人想你了,就会对着它眨眼睛。”他说话时,眼角余光瞥见沙地上有行新的字迹,是用指尖匆匆划下的“西望有云”——是他爹娘的残魂留下的警示。
陈观棋顺着陆九思的目光望向西方,戈壁尽头的云层果然比往日厚了些,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他想起昨夜地脉泉突然变冷,水面上结了层薄冰,冰纹里藏着三个模糊的字:“尸煞醒”。
“观棋哥!”罗烟的声音从粮草堆那边传来,她正踮着脚清点麻袋上的编号,金蚕蛊趴在账本上,用尾巴尖点着个标着“药草”的麻袋,“这袋东西不对劲!摸着硬邦邦的,不像草药!”
陈观棋走过去时,罗烟已经用匕首划开了麻袋。里面滚出的不是药草,而是十几根泛着青黑的骨头,骨头上还缠着腐败的布条,布条上绣着个残缺的“枢”字——是天机门弟子的服饰碎片。
“是赵长庚藏的?”罗烟的脸色瞬间沉下去,金蚕蛊对着骨头发出警告的嘶鸣,“他昨天说要去西边探查,难道……”
“不是他。”陈观棋捡起根骨头,指尖在骨缝处捻了捻,闻到股熟悉的腥气——与当年在星眼井闻到的尸煞味一模一样,“这是被尸煞啃过的骨头。赵长庚就算再浑,也不会拿同门尸骨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