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沉了也好,这腐朽的壳子早该碎了。”
苏青从陈观棋身后探出头,小手指着罗烟,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倔强:“你是不是和那个白姐姐一伙的?你们都在骗我们对不对?”
罗烟的目光落在苏青脸上,笑意淡了些,却没动怒:“小姑娘倒是机灵。不过‘骗’这个字太难听了,我们只是在演一场戏,现在……该换幕了。”她的视线重新回到陈观棋身上,“打开看看吧,那东西你用得上。”
陈观棋解开羊皮袋的绳结,里面果然是半张星图。泛黄的麻纸上画着复杂的星轨,墨迹是深紫色的,像是用某种矿石粉末调的颜料,在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他的指尖刚触到纸面,星图就微微发烫,上面的星轨竟像是活了一般,缓缓流转起来。
“这是……葬星原的星象图?”陈观棋的心跳漏了一拍。葬星原,师父临终前反复念叨的地方,他说那里藏着地脉的根源,也藏着他对不起的人。
“看来你知道。”罗烟的声音里带着赞许,“你师父就在那里。不过——”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陈观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等的不是你的救援,是你的‘犯错’。”
陈观棋的手指猛地顿住,星图上的“星眼井”三个字突然变得清晰,旁边用朱砂写的小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地脉亲,承师罪,一子错,满盘输。”这行字的笔迹,竟和师父日记里的字迹有七分相似。
“什么意思?”陆九思挣扎着直起身,胸口的煞气让他说话都断断续续,“他师父……不是被困在星眼井吗?”
罗烟没理会陆九思,只是盯着陈观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意思就是,你越想救他,就越会把他推得更远。”她抬脚踩碎脚下的蚀骨藤,藤蔓发出滋滋的响声,化作黑烟消散,“地脉支的人啊,总是背着太重的罪,你师父背了一辈子,现在……该轮到你了。”
陈观棋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样子。老人躺在床上,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反复说“别学我硬扛,该认的错要认,该放的手要放”。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糊涂了,现在才明白,那些话里藏着多少无奈。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陈观棋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剑,“你和天枢支到底是什么关系?白鹤龄是你的人?”
罗烟笑了起来,笑声被海风撕得有些破碎:“关系?或许是仇人,或许是同谋,这重要吗?”她后退一步,身影开始被涌来的迷雾笼罩,“记住,星眼井的钥匙,藏在你最在意的人身上。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