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能斩水祟。她看着岛上那片黑压压的树林,林子里隐约有鸟叫,却不是活鸟的声音,像是用骨头敲出来的哀鸣。
三人踩着烂木板上岸时,鞋底陷进厚厚的黑泥里,泥里混着些碎贝壳,还有半截生锈的船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小心脚下。”陈观棋低声说,他看见泥里有个东西在动,像是手指,又像是某种海虫的触须,正慢慢往陆九思的靴底爬。他用剑鞘一挑,那东西缩了回去,露出半截惨白的身子,竟是段人的指骨,骨头上还缠着点烂布,像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
陆九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踩在一块松动的木板上,木板下传来“咔嚓”一声,像是踩碎了什么脆东西。
“别碰!”白鹤龄突然拉住他,指着木板下露出的东西——是颗人头骨,眼窝空荡荡的,里面塞满了海泥,泥里还嵌着点碎布,是水师军服的料子。
老艄公说的没错,官府派来的水师,确实没回去。他们的骨头,成了这岛上的“路标”。
“先找个地方落脚。”陈观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海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天黑前,得弄清楚那海眼裂隙里,到底藏着什么。”
三人往岛中心走去时,没人注意到,船尾的水里,有无数只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绿幽幽的,像两串鬼火。而那片笼罩着海眼裂隙的黑雾里,石碑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碑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像是某种苏醒的征兆。
陈观棋摸了摸怀里的太阳花帕子,帕子上的纸花不知何时被汗浸湿了,软塌塌的像朵蔫了的花。他想起小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握紧了桃木剑——就算这里的光都被吞了,他也得劈开条路,带着这朵“太阳花”,看看那海眼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黑暗。
毕竟,有些念想,比海眼的裂隙更深,比怨灵的嘶吼更韧,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吞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