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陈观棋注意到,其中一只碗边沾着点没发霉的残渣,捏起来搓了搓,是红薯泥——早上在冰封的晒谷场见过一模一样的,只是那时候还带着点温度。
“他们中午还在吃饭。”他心里一沉,“下午就被做成了灯油。”
正说着,隔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绕到隔壁院墙外,只见李婶家的门虚掩着,绿火从门缝里淌出来,在地上拉出道扭曲的光带。陈观棋推开门,一股更浓的腥甜味涌了出来,炕头的引魂灯旁,放着件小孩的虎头鞋,鞋面上的金线已经发黑,鞋底还沾着块没干的泥——正是村口瘸腿土狗刨出来的新土。
苏青突然捂住嘴,指着炕角的木箱。箱子没关严,露出半截红布,像是件小袄。陈观棋走过去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几件小孩衣裳,最小的那件只有巴掌大,领口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绿火照在上面,红布竟透出黑紫色,像是浸透了血。
“是红袄草人穿的那件。”白鹤龄声音发颤,“裴无咎把村里的孩子……”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三人迅速躲进灶台后面,从缝隙里看见个黑影从门口晃过去,是个老汉,脊背佝偻着,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头顶飘着缕淡淡的白气,像根细线似的往村西头飘。
“是张大爷!”苏青认出了他常穿的那件蓝布褂子,只是此刻褂子上沾着片绿火,烧出了个洞却不见蔓延,“他中午还在晒谷场翻玉米呢!”
张大爷没往屋里看,径直穿过院子,顺着街道往西边走。陈观棋示意白鹤龄留下护着苏青,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村西头的洼地比别处低了半丈,平时是村民倒垃圾的地方,此刻却亮得吓人。陈观棋趴在土坡后面往下看,倒吸一口凉气——洼地中央裂开个黑黢黢的洞,像口没底的井,周围站着几十个村民,正是那些窗口映出的人影。他们整整齐齐地排着队,每个人头顶都飘着缕白气,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缓缓往洞口挪。
白气飘到洞口上方,就会被猛地吸进去,村民的身体便晃一下,脸色又白一分。陈观棋数了数,正好三十七个,和村里的户数对上了。
“这是‘抽魂阵’。”他摸出腰间的符纸,刚想点燃,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陆九思,正猫着腰往这边爬,手里还攥着把砍柴刀。
陆九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洼地最前面的人——那是个穿长衫的老者,背着手站在洞口边,手里拿着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