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仿佛要把光都吞进去。
“这鬼市……白天也开?”他忍不住问,声音在台阶里撞出回音,显得格外突兀。
“鬼市不分昼夜,只分‘活时’和‘死时’。”灯娘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忽远忽近,“咱们现在是‘活时’进,算运气好,碰不上那些‘死透了’的主儿。”
陈观棋没听懂,却不敢多问。他注意到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凑近一看,竟是人名——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个日期,像是忌日。有些名字被人用朱砂圈了,旁边还画着叉,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
“以前没留‘阳物’就硬闯的。”灯娘子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看那个画叉的,是三年前的县太爷,带了衙役来抓逃犯,结果连人带马都折在里面了,现在还在市口当‘活招牌’呢。”
陈观棋心里一凛,赶紧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走了约莫百十来级,脚下终于踏上平地,一股混合着脂粉香、酒气和药材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竟比乱葬岗的腐土味好闻些。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条长街,两旁立着各式各样的摊子,有的挂着人皮面具,有的摆着骷髅头酒杯,还有的在卖“忘忧草”“牵魂线”之类的玩意儿。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的穿着古装,有的留着长辫,还有个穿西装的,脸色青白,走路脚不沾地,一看就不是活人。
“别乱看,尤其别跟戴黑帽的搭话。”灯娘子低声提醒,“他们是‘阴差代办’,专骗活人签‘替身契’。”
陈观棋赶紧低下头,只敢看自己脚尖前的路。忽然后背被人撞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个穿粗布褂子的老汉,肩上扛着个麻袋,麻袋里不知装着什么,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对不住,对不住。”老汉连连作揖,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却夹着点黑灰,看着不太真切。
陈观棋刚想说“没事”,灯娘子突然拽了他一把,对老汉道:“张老爹,又去‘货场’交货啊?”
老汉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是啊,灯娘子好眼光。”说罢匆匆走了,麻袋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响,像拖了串骨头。
“那是‘收尸人’,麻袋里是‘新鲜货’。”灯娘子等他走远了才解释,“在鬼市别随便跟人搭话,好多‘东西’看着像人,其实早就烂透了。”
陈观棋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手里的灯笼都烫了些。他这才明白,盲眼老妪说的“地脉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