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老人的身体正在迅速发绿,却依旧死死咬着紫袍人的耳朵,铁剑贯穿了两人的身体,像两株纠缠至死的枯藤。
“她是玄枢阁的‘铁娘子’林砚秋。”野狗突然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咽。陈观棋这才想起,师父的手札里提过这个名字,说她是玄枢阁最烈的女子,当年为了掩护同伴,单枪匹马闯进天枢支的总坛,从此失踪,没想到竟隐居在这榕树林里。
机关舱落到地面时,传来“咔嗒”的轻响,前方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条潮湿的隧道,尽头隐约有水流声。陈观棋打开老人给的油布包,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青铜盘,盘上刻着绿鳞坡的地图,暗泉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出来,旁边写着行小字:“玉在泉眼第三石下,需以地脉血启之。”
隧道里弥漫着水汽,石壁上长满了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陈观棋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果然听到了泉水叮咚的声音,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一汪碧潭镶嵌在山腹里,水面泛着淡淡的荧光,正是老人说的暗泉。
泉眼处有三块巨石,形状像三只趴着的乌龟,与星泉的石龟隐隐呼应。陈观棋走到第三块石头前,想起老人的话,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石面上。鲜血渗入石缝的瞬间,巨石突然震动起来,缓缓向侧面移开,露出底下的凹槽,里面躺着块温润的白玉,玉上刻着三个字:“观棋,慎之。”
是师父的笔迹!陈观棋的手指抚过玉面,触感温热,像是还带着师父的体温。玉的背面刻着幅微型地图,正是绿鳞坡到天机谷的路线,锁龙关的位置被画了个小小的铜钱,与他左耳的耳坠一模一样。
“原来师父早就料到了。”他将温玉贴在胸口,与玄枢令和天枢令的残片靠在一起。三物相触的瞬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在泉水中投射出师父的虚影——是玄松子年轻时的模样,穿着青布道袍,手里拿着罗盘,正在泉边埋东西。
“观棋,当你看到这道虚影时,我恐怕已经不在了。”虚影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绿鳞坡的地脉早在五十年前就被天枢支污染,他们用活人养蛊,借地脉煞气炼制毒龙,为的就是打开天机谷的禁术库。”
陈观棋屏住呼吸,看着虚影蹲在泉边,将温玉埋进土里,动作与他刚才挖出玉的样子如出一辙。“我在地脉中设了七道锁,每道锁都需要镇脉龟甲才能打开。”虚影的手指在泉水中划过,激起层层涟漪,“紫虚子以为毁掉锁龙关就能放出阴龙煞,却不知那七道锁,锁的根本不是关隘,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