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学前河上便来了两艘乌篷小船,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邵树义站在船头,四下打量着。
河道不宽,水色碧绿。
船底擦过水草的沙沙声中,河岸旁已有早起的妇人蹲在石阶上浣衣,木杵起落,声音回荡在青砖黛瓦之间。
捣着捣着,妇人拿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饱满健美的身材。
船上的一帮大老爷们看了,纷纷称赞。
邵树义扫了他们一眼,又个个噤声。
大哥说了,今天换了新衣裳出门,别他妈匪里匪气的,装装正经人——不会也要硬装!
于是乎,王华督变成了嬉笑怒骂的浊世佳公子,铁牛变成了憨厚的大家仆人,高大枪变成了稳重的生意人,吴黑子本色出演屠户,等等不一而足。
这会聚集在船上的时候,却怎么看怎么违和,因为这么些个人就不该聚在一起。
“咿呀”橹声近了,前方两艘小船迎面而来。
其中一艘停在石阶旁,戴着箬笠的贩子将一篓篓青鲫搬上岸,显然是被人提前预定的。
另一艘则满载粮食,与邵树义等人交错而过。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前往粮铺卸货的,方才路上看到一条石阶深入水中,阶上站了不少精瘦健壮的汉子,随时准备搬货。
船只继续前行,渐渐靠近了文庙一带,岸上的画风似乎陡然清雅了起来。
隔着河边空地的柳枝望去,能看见学堂那侧的院墙里,几株老槐树的叶子探出墙头。
吴黑子抬起头,闭眼轻嗅几下,道:“就是这个味道,淡淡的墨香。”
“哟,黑子兄弟成文化人了。”
“黑子,你喜欢握刀还是握笔?”
“吴兄弟,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底细啊?”
众人纷纷打趣。
邵树义嘴角含笑,这帮黑社会杀才,离老子远点,我才是真正的文化人。
是的,这就是邵某眼里的自己:学识渊博、风度翩翩,好似一个胸有丘壑的大家公子。
不过现实可能有点偏差。
在旁人眼里,他就是个狡猾果决、面善心黑的“贼首”罢了。
岸上又传来一阵钟声。
晨读的童子结束了早课,叽叽喳喳。一些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走在青石板路上,在晨风中衣袂飘飘,谈笑风生。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啊。
由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