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方歇,原野上便出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当先是百余骑士,皆美服也,并未着甲。此刻在泥泞的道路上牵马步行,牢骚满腹。
接着便是一辆接一辆的车,直延伸到远方的天际边。
车上满载酒瓮、粮食以及粗粗处理过的猎物,在泥水中艰难踟蹰。
泥水时而四溅,将赶车之人的袍服弄得一片脏污,顿时惹来阵阵骂声。
马车两侧,裤管糊满泥巴的步军表情麻木,走起路来一步一滑,以至旌旗东倒西歪,着实不像样。
装载粮食、猎物、酒瓮及其他杂物的车足有数百乘。它们过后,便是十余辆华丽的马车了,显然是贵人所乘——不过贵人也嫌脏,不愿下地。
走在最后面的则是大群衣衫褴褛之辈,人数众多,几不下千。
烈日暴晒之下,有人唇角干裂,顾不得脏污,直接趴在地上喝起水来,直到被赶过来的兵士用刀鞘痛击。
也有人饿得头晕眼花,哀求着给点食物。
兵士们连连冷笑,只道身子骨不够强健的人,不配做御史大夫家的驱口。
队伍就这样慢慢蠕动着,直到走上官道。
其实官道路况也很差,运粮车密密麻麻,充塞道路。
江南漕粮运抵直沽后,经都漕运使司(治直沽河西务)转运至大都。
眼前这些运粮车很明显是前往大都的,而旁边的御河河面上还有不少船只,亦满载粮食,赫然是水陆并运。
“都漕运使司的车船。”路旁一间酒楼上,游历大都的胡翰介绍道:“此衙管御河上下至直沽、河西务、通州、李二寺等处的粮斛运输,至大都后交给京畿都漕运使司。京畿司下面有个新运粮提举司,负责将粮食转输至二十一座在京粮库。”
郑范闻言,却问道:“仲申何时南归?”
胡翰沉默片刻,叹道:“再陪陪吴公吧。”
胡翰是金华人,师从本郡大儒吴莱学习古文,而吴莱又是集贤殿直学士吴直方的长子,已于四年前去世,春秋四十有四。
胡翰来大都的主要目的就是见见世面,顺便看望恩师的父亲。
临行前,他曾邀同为吴莱学生的宋濂一起北上,无奈后者要在东明精舍讲课,脱不开身,于是只能独自踏上行程。
他最近就住在吴直方的府上,读读书,看看风土人情,有时候也会帮忙跑腿传话,今日便是了。
郑范听到胡翰还没打算回家之后,便不提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