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日下午,船队过采石矶,并未停靠。
“这倒是个好所在。”郑范站在钻风海鳅的船头,指着岸上那鳞次栉比的屋舍,笑道:“小虎,那里钱很多哦。”
此言一出,邵树义还没怎样,船上的其他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
“这帮杀才!”邵树义摇头失笑道。
吴黑子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道:“我只是看风景。”
众人哄笑不已。
莫掌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脸色有些难看,他似乎嗅出些什么味道了。
“小虎,其实该停一下船的。”郑范说道:“采石有三大有名物事。其一曰采石美酒,其二曰大信猪头,其三曰柳间娼女。”
“官人,采石矶之名,自古以来如雷贯耳。据我所知,古时这里除了军营外,并无几个百姓。”邵树义奇道。
“看见那些船了吗?”郑范手一指,问道。
邵树义仔细望去,确实看到很多船只临江停靠,为数不少。
“那都是盐商的船。”郑范解释道:“两淮运司在此设批验所,凡发往上江的盐船,皆需下锚停靠,等待批验。故很多盐商干脆将盐在此转售,不再溯流而上。亦有诸多盐商于此安家、开店,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市镇,名‘大信市’,专做盐商及其家人、奴仆的买卖。可别小看了采石矶,如今已是繁华荟萃之地,而非古时那等鼓角争鸣的杀伐之所。”
原来是“政策城市”,邵树义明白了。
盐商住哪里,哪里就会慢慢发达起来。清江浦如此,采石矶亦如此。
“而今盐商赚得多吗?”他又问道。
“其实不算多。”郑范说道:“无他,盐引太贵了。朝廷又滥发,已然不太赚了。”
“怎么个滥发盐引?”
“‘市籴军粮’听说过么?”
“没有。”
“斡脱商、盐商自雇人员,自购军粮,北上至和林,官司支付中统钞或盐引,所费比朝廷自己运少很多。”
靠!朝廷发徭役,白嫖劳动力,结果运到边境的军粮单位成本还比商人高。
要知道,商人可是要支付雇工费用的。
“这套法子从国初用到现在,其实前宋时就有了,不过少。运粮队抵达和林等处后,商徒爱收盐引,而不是中统钞,故盐引越来越滥发,盐商赚得没以前那么多了。北地若此,南方亦有,前阵子湖广剿贼,就有商人运粮至交战之地,朝廷支付盐引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