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时候,官府终于有时间了,出面的还是那位带队抄家的州判官薛乾。
跟在他身边的有四五名差役、十名巡检司弓手,以及再度商借来的大都所军士数十人。
巧了,程吉就在军中,看来他打点上官成功了,却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而在江面上,则驶来了三艘运河船——更巧了,和当初周家的船型一样。
“货呢?”薛乾还是那么雷厉风行,或者说目中无人,一声令下,差役、弓手们先把邵树义、虞渊、梁泰、李辅围上了,连带着过来送吃食的曹通亦不得走脱,哭丧着一张脸,惶急无比。
“便在船上。”邵树义指了指停在栈桥旁的钻风海鳅。
薛乾扫了他一眼,又唤来名小吏,道:“让船工开始装货。”
“是。”小吏领命而去。
另有人去到青器铺,搬来了案几、椅子。
薛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坐,直接上了钻风船,一个隔舱一个隔舱地检查。
前几个隔舱多为青器、铜器、锦缎、高丽参、珍珠、黄漆,薛乾看得颇为满意。
待走到第五、六、七三个隔舱时,货物档次一下子掉了下来,除少许毛皮外,就全是纻布了。
薛乾心中有点不爽利,但按捺住了性子,继续查验。
第七、八、九三个隔舱内放着纸张、书籍。
虽说高丽纸“以绵茧造成,色白如绫,坚韧如帛,用以书写,发墨可爱”,无论质量还是书写体验都不错,在中原很有市场,但薛乾的脸色依旧垮了下来。
这值钱吗?比前面的差远了!
他已经感受到胸膛中渐渐燃起的火气了。那个叫邵树义的少年,不过是个腌臜泼皮,狗一般的人儿,竟敢如此糊弄官府!
薛乾脸色铁青地继续向前走着。
整整三大隔舱的干海货!
虽说北方海域较冷,海货与南方暖水海域捕捞上来的不一样,干海货在江南不愁卖,可这真的值钱吗?
薛乾冷哼一声,看向最后三个隔舱。
几乎全是山野货、药材、香油、水银以及带点高丽风情的工艺品。
“嘭!”他一拳擂在船舱隔板上,许是太用力了,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片刻之后,薛乾倒背着手,气冲冲下了船,正准备好好吓唬一番邵树义时,却见昆山州同知倪光业及郑范一同前来,遂勉强收拾心情,上前见礼。
“本想和薛判官同乘一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