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说道:“拿着吧。刚才有外人在,不好公然给你这么多。过年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先拿着吧,不够再来找我。”
程吉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钱,叹道:“不知大都所有没有将我开革。若以逃兵论处,今后何去何从,实在迷茫。”
邵树义吃了一惊,问道:“若真逃亡了,家人怎么办?”
“这倒无大碍。”程吉说道:“大都所本有五百兵,今只剩三百,逃亡的人多着呢,根本不管。”
“那还好。”邵树义松了口气,又拿出一锭钞塞了过去,道:“拿着,打点上官用。”
程吉没有拒绝,他似乎慢慢接受邵树义给他带来的诸多好处了。
“若实在混不下去,直接举家搬来刘家港,这次发了横财,在哪过不是过?留恋那个破军营作甚。”邵树义笑道。
程吉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邵树义将剩下的五锭钞一股脑儿给了虞渊、李辅、梁泰,大大咧咧道:“拿去分了吧,我用不着。”
说完,一溜小跑到郑范面前,笑道:“官人,我欠你多少钱来着?”
郑范没有回答,只上下打量了下邵树义,道:“小虎,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手大脚了?以前一贯钞都宝贝得很,现在一锭钞随随便便就撒出去了。你给我说说,到现在有多少家财了?”
邵树义双手一摊,道:“分文皆无,还欠了李辅二十锭,欠官人你二十五锭,过年都没钱了。对了,年后再借我几锭钞吧。”
郑范无语。
你说他没钱吧,却刚刚劫了三条运河船的货。说他有钱吧,又四处借钱,欠了一屁股债。
关键是不把钱当钱,宝钞在他眼里似乎和纸没什么区别,真真奇人一个。
不过郑范还是挺欣赏的,这就叫仗义疏财吧?
之前帮李辅办丧事,在东一都有了点名气。
这次给高大枪四人发过年费,货物脱手后还有的钱分,在海船户群体中的名气进一步扩大。
那个齐家二郎乃至没回来的王华督都是站户出身,这也是个不小的群体。
吴黑子是西一都的屠户,对小虎也挺服气的。
这么一个在地方上有人脉、有名气,同时敢打敢拼的亡命徒,其实并不算很好对付,这或许是他的一种自保本能吧。
“你准备在哪过年?”收回思绪之后,郑范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