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死后,李辅似乎疯了,又好像清醒了。
孔铁还要说些什么,邵树义却上前两步拉住了他,低声问道:「李辅家里可有钱办丧事?」
「应是没了。」孔铁说道。
邵树义招手喊虞渊过来,让他将带过来的宝钞尽皆取出。
「付完最后一笔买弓的钱,还剩二十贯。」虞渊说完,又往里面搭了十贯钱,道:「我还有十贯。」
「三十贯不够。」邵树义说道:「你留下来,和百家奴一起帮着操办丧事。我去去就回。」
「邵哥儿,你去哪?」王华督走了过来,低声问道:「船怎么办?」
邵树义叹了口气,同样低声回道:「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李辅都这样了,实不忍心趁人之危。」
王华督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嘟囔道:「又当烂好人。」
「珍惜我还当好人的时光吧。」邵树义拍了拍王华督的肩膀,说道:「你也留下来帮忙。李辅老家在庆元,这边已无亲族,能帮就帮吧。」
说罢,转身离去。
他一路向西,走了不知道多远,终于远远看到了一座宅子,于是上前敲了敲门。
「邵哥儿?」仆役打开房门后,惊讶道。
「是我,官人在不在?」邵树义拱了拱手,问道。
开门的是郑范家的仆役,以前跟着来过青器铺一次,故认得。
「你来得好巧,官人正要出门呢。」仆役说道。
「谁找我啊?」门内响起了洪亮的嗓门,片刻之后,郑范的身影出现了。
「官人。」邵树义行了一礼。
「咦?不是还没到冬至吗?这么急着上门吃饭?」郑范打趣道。
邵树义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凑到郑范耳边,将李辅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来了句:「官人可否借我两锭钞?」
郑范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道:「长本事了啊,敢找我借钱了。」
「还望官人成全。」邵树义说道。
郑范沉默片刻,道:「你可知李辅当初是签发来的海船户?」
「不知。」邵树义老老实实答道。
「海船户榨不出油水了,朝廷每隔几年便签发一批新人为海船户。」郑范说道:「李辅原本应该有些身家,可运了这么多年粮,全被折腾干净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今年省台不是签发了千余户富民为新海船户么?你等着看吧,短则三四年,慢则五六年,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