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赵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指着角落那个灰衣身影的手指僵在半空，跋扈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一种被无形凶兽盯上的、源自本能的寒意。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万载玄冰下封冻的深渊！没有丝毫乡下散修面对强权时应有的惶恐、愤怒或卑微，只有一种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漠然。

和拍卖会上那个最后看他一眼的土包子…一模一样！

更让他心头狂跳的是，就在与那双平静眸子对视的刹那，他怀中那块属于影炎卫副统领、代表他叔父赵长老意志的赤金令牌，竟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带着灼痛感的震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更高层次的力量扫过！

怎么回事？！

“赵…赵公子？”簇拥着他的赤阳宗弟子见他突然僵住，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茶楼掌柜更是汗如雨下，看看赵元，又看看窗边那个依旧平静端坐的灰衣身影，只觉得这小小的二楼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齐浩宇缓缓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路边的石子。

他端起粗陶茶杯，将最后一点苦涩的“火舌草”茶水饮尽。杯底落在黑沉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轻响，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看赵元一眼，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

拿起靠在桌脚那柄暗红粗糙的石剑，起身，付了几块铜钱，在无数道错愕、不解、惊疑的目光注视下，步履平稳地走下了楼梯，消失在百味居喧嚣的一楼大堂。

直到那灰布短衫的身影彻底不见，二楼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

“呼…”不知是谁长长舒了一口气。

“赵公子？”一个赤阳宗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赵元猛地回过神，脸色由僵硬的苍白瞬间涨成猪肝般的紫红！

一股被彻底无视、甚至被当众“震慑”的羞愤如同毒火，瞬间烧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对方甚至不屑于多看他一眼！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随从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连个土包子都吓成这样？给我查！立刻去查那个叫齐二的！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查清楚他住哪里！和什么人接触！尤其是他那把破石头剑！快去！！”

“是…是！公子！”几个随从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