蔑。那纸片如同枯死的蝶翼,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不偏不倚,正落在陆离脚边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纸笺上“婚书”二字,墨色淋漓,曾经承载着两家微末时的情谊与承诺,此刻却像两个最恶毒的嘲讽鬼脸,咧着嘴无声地嘲笑。
“你无法凝气,终生不过一介凡俗,连我柳家的门槛都迈不进。”柳茹烟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实,“莫要再痴心妄想,平白误了你自己,也污了我柳家的门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少年最深的痛处。
她话音刚落,身旁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珠滴溜转的干瘦管家立刻上前一步,三角眼里满是市侩与刻薄,声音尖利地补充道:“陆离,识相点!我家小姐如今已是青云宗外门管事李长老的亲传弟子!那是何等的身份?一步登天!前途无量!你算个什么东西?铁匠的儿子!一辈子跟煤渣铁屑打交道的命!还妄想攀龙附凤?简直是笑话!”他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陆离脸上,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强硬得近乎蛮横,“快!把你爹当年借走的那块‘寒铁精魄’还来!那是柳家的东西!不是你这种下贱人能沾手的!”
铺子深处,光线更暗的里间,传来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那是陆离卧病在床的父亲。这咳嗽声像鞭子,狠狠抽在陆离的心上。
陆离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弦,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一丝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在口腔中弥漫开。羞辱!巨大的、铺天盖地的羞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尊严上,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血液逆流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愤怒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咆哮,灼烧着他的理智,几乎要冲破皮囊喷薄而出,将眼前这趾高气扬的主仆二人,将这满屋子看热闹的冷漠目光,连同这污浊不堪的世界,一起焚成灰烬!
杀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年轻的胸膛里翻涌。
但他最终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脊梁骨一节节压下,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如同生锈门轴转动般的艰涩声响。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和几道新添血痕的手,微微颤抖着,捡起了地上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婚书。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冰冷刺骨。
“好。”一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在粗粝的岩石上摩擦,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那沉寂的古井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