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之后,黑色的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天鹅绒,覆盖在了半空之中。
下方,高速公路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在夜色中无声延伸。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巨龙的脊背上飞驰。
车灯划破前方的黑暗,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猛兽。
车内,与外界的疾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
陈龙静静地半躺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他面色有些苍白,但轮廓分明,透着一股坚毅。
一套略显宽大的风衣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身形清瘦。
在陈龙的斜对面,秦海泉则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姿态。
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领带夹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光。
此时他正姿态悠闲地驾着二郎腿,手中端着一只高脚杯,杯中深红色的液体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而微微荡漾。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眼神却像鹰隼般,时不时地掠过陈龙沉静的脸庞,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玩味。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细微送风声,以及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被隔绝在厚厚的车门之外。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是一个小时。
秦海泉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睡着了吗?”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足足过了好几秒,陈龙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
“没有。”
“在病床上躺了那么多天,早就睡够了。”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秦海泉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凉意。
他手腕轻晃,杯中剩余的红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被他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是趁现在多睡会儿吧,” 他放下酒杯,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陈龙身上,“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到了。”
“后面也许就没什么机会睡个安稳觉了。”
这句话,像是一枚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破了车厢内虚假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