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无论她唤什么,对方都如故,呼吸平稳匀称,一看便是沉沉睡去。
柔兮“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这般容易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这老狐狸狡猾至极,城府极深,可是相当不好骗。
往昔,她无论酝酿多久,准备多久,都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被他轻易识破。
此番虽然她卧薪尝胆,下了苦功夫,足足哄了他两三个月,但他就上钩了,且是轻易就上钩了,也是柔兮没想到的。
原她以为,她少说不得琢磨半年!
三个月,亦或是说,两个月就成了,简直没有比之再好!
柔兮再度几番确定,蒙汗药确实已经起了作用,而后,她立马从他身上下来,马上穿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宫女衣服,梳了发髻。
这蒙汗药是她在宫中费了好大的劲儿方才弄到的。
她给萧彻下了很大剂量,他足足会睡上两天一夜。
随他同来的近侍只有赵秉德,可赵秉德再能近他身,也不会明知屋中有妃子,还敢进。
何况,萧彻经常一宿一宿地弄她。
眼下他休沐,明日无事,他不唤人来,谁敢轻易进来。
柔兮麻利地收拾好,落下纱幔。
一切做完,兰儿正好过来。
俩人没说话,柔兮只朝她点了下头,将萧彻的令牌交到她手上,而后,便一前一后出了去。
到了外边,柔兮凭着记忆,指引着兰儿一路朝着山庄西侧角门而去。
待得出门之时,兰儿将萧彻的令牌亮出,给了那守卫瞧看。
“婕妤娘娘吩咐,叫我们出去买些东西。”
守卫看到皇帝的御行令牌立马颔首让路。
柔兮与兰儿相视一眼,没半刻犹豫,当即出了去。
将将黄昏,天色尚亮。
柔兮两人出来便开始疾行。
待得跑了两刻钟,绕过一片苇草萋萋的河湾,但瞧一辆青篷马车正在道旁等候。
马是寻常的棕马,车篷半旧,帘子密密垂着,正合掩人耳目。
车辕上坐着个戴笠帽的老汉,见二人奔近,微微抬了帽檐。兰儿与他目光一碰,便低声对柔兮道:“姑娘快上车。”
车正是兰儿适才出去雇来的。
柔兮提裙踩上木凳,钻进车厢前回头望了一眼。
暮色正从远山背后漫上来,来路已隐在苍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