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地底,九幽噬魂阵的核心区域——“万灵血狱”外围迷宫。
这里并非想象中纯粹的黑暗,反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血光。光芒源自岩壁上无数扭曲蠕动的暗红色符文,它们如同活着的血管,贪婪地汲取着从上方“万灵血狱”核心泄露下来的、精纯而污秽的血煞怨力。空气粘稠沉重,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和深入骨髓的阴寒,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无数怨魂的哀嚎,侵蚀着生灵的神魂。
凌绝的身影如同融入这片血光背景中的一道更深的阴影。他不再是落魄书生的模样,而是化作一个身形佝偻、气息衰败、穿着破烂皮袄的老矿奴。蜡黄的皮肤上布满污垢和岁月刻痕,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与绝望。这是《碎玉劫体》千变万化的精妙,气息模拟得天衣无缝,连元婴修士也难以轻易看穿。
他贴着冰冷的、刻满符文的石壁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踏在阵法运转最微弱的节点上。《劫灰无间步》被他压制到极限,每一次空间湮灭的波动都细微得如同水泡破裂,瞬间就被庞大阵法运转的噪音吞没。混沌劫婴盘坐紫府,左眼红莲业火静静燃烧,过滤着侵入识海的怨毒气息,右眼寂灭道痕旋转,冰冷地解析着前方路径上层层叠叠、犬牙交错的阵法陷阱。
“玄阴蚀魂障”、“九曲迷踪幻”、“千钧裂骨禁”……无数阴毒禁制如同盘踞在暗处的毒蛇,稍有不慎便会触发,引来雷霆打击。玉简中的信息、沿途吞噬的几名低级执事的残破记忆,在凌绝对空间的敏锐感知和寂灭道痕的推演下,被不断整合、印证。他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精确到毫厘,绕过致命的陷阱,穿过狭窄的缝隙。
突然,前方甬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
“快!血狱核心波动异常!上面命令加强外围巡逻,尤其是通往阵枢节点的几条密道!”
“妈的,这鬼地方待久了,感觉神魂都要被抽干了!”
“少废话!仔细点!听说有老鼠溜进来了,禁空卫都栽了!”
两名身着天都府低级执事服饰、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修士,手持散发着惨绿光芒的魂灯,骂骂咧咧地拐过弯道。魂灯的光芒驱散了些许血雾,也照亮了他们脸上疲惫而狰狞的神情。
凌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岩壁阴影的壁虎,气息彻底沉寂下去,连心跳都变得若有若无。
两名执事毫无察觉地从他“藏身”的阴影旁走过,魂灯的光芒扫过那片区域,只映照出凹凸不平的冰冷岩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