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落在凌绝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狂暴怒意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锻锤砸落,沉重而决绝:“传我话:百炼峰核心弟子,除值守锻炉者外,其余人等,半炷香后,山门演武场集合!为陈墨师弟,讨个公道!”
“是!”孙烈、赵铁柱同时怒吼应声,眼中爆发出凶悍的光芒,转身便冲出石室,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迅速消失在通道深处。
林小满一抹眼泪,猛地站起来,小脸上满是决绝:“我也去!”
苏柔头也不抬,声音疲惫却坚定:“小满留下,帮我稳住陈师弟心脉!公道要讨,人更要救!一刻不能离人!”他双手的碧绿光华再次大盛,与那不断蔓延的墨色阴煞死死对抗。
林小满咬着唇,看着陈墨痛苦扭曲的面容,最终还是重重点头,重新跪坐下来,小手紧紧握住陈墨冰凉的手腕,将自身微薄的灵力渡入。
石浩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依旧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陈墨,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沉痛与决然。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
“凌绝,走!”低沉的喝令传来。
凌绝紧随其后,在踏出石室的刹那,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石榻上,陈墨在剧痛中无意识地痉挛,那五个乌黑的指印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他眼底。丹田气海内,噬灵根传递出的那股对阴煞之力的奇异感知,被他强行记住。
山门演武场,位于天衍宗主峰之下,白玉铺就,广阔恢弘。此刻,这片象征宗门威严与交流的广场,却被一片沉凝肃杀的赭红之色占据。
百炼峰弟子,来了!
数十名身着统一赭红色粗布短打的汉子,如同烧红的铁块,沉默地矗立在演武场西侧。他们或高或矮,或壮或精悍,但无一例外,裸露的臂膀上都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虬结的肌肉如同岩石般块垒分明,周身澎湃的气血之力汇聚在一起,竟在广场上空隐隐形成一片灼热、蛮荒的力场,将清晨微凉的空气都烘烤得扭曲蒸腾!他们大多赤手空拳,但那股沉默中酝酿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狂暴怒意,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具压迫感!
石浩站在最前方,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山。孙烈、赵铁柱分立左右,一个双眼赤红如同怒狮,一个紧握双拳骨节爆响。凌绝站在石浩侧后方半步,一身同样赭红的短打,气息沉凝内敛,但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却跳动着冰冷的火焰。百炼峰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