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凝重的露水压弯了凌家码头旁低垂的草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离别气息,混合着河水特有的微腥,无声地沁入每个人的肺腑。
凌绝的身影出现在通向码头的石阶尽头。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青色劲装,是家族连夜赶制的,料子坚韧,针脚细密,却掩不住衣料下那副被劫火反复淬炼过的身躯所透出的沉凝力量。星砂玉碟贴身藏着,传来恒定的温润感,家主凌铁心所赠的焱玉戒则安稳地套在左手食指上。他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走下石阶,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里异常清晰,如同踏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他目光沉静,扫过码头上聚集的人群。
家主凌铁心和大长老凌沧海并肩而立,站在最前方。凌铁心面容肃穆,眼神深处有欣慰,有期待,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凌沧海则显得更为内敛,枯瘦的手拢在袖中,目光如同古井,只在凌绝走近时,才微微波动了一下,那里面是期许,也藏着一丝对凌家麒麟儿远行的不舍。
在他们身后,是家族的核心长老们,神色各异。敬畏者有之,复杂难言者有之,更多的则是噤若寒蝉般的沉默。前几日引雷台的惊天变故、凌永年的凄惨下场、藏经阁四层凌阳被一拳轰废的惨烈,如同一道道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凌绝这个名字,已不再是单纯的魁首,而是与不可测的凶险、不可抗的雷霆手段牢牢捆绑在了一起。他们看向凌绝的目光,敬畏之外,更添了浓重的忌惮。空气仿佛凝固了,无人敢轻易出声,唯恐惊扰了什么。
“绝儿,”凌铁心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托付千钧的分量,“此去天衍宗,仙路迢迢,劫难重重。切记,大道唯艰,守心守性!遇事三思,谋定后动。家族永远是你的后盾,但脚下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一步一个血印地走出来!”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凌绝的肩膀,那一下力道极大,带着殷切的嘱托和沉重的分量。
凌沧海也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掌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深灰色盒子,盒身遍布着细密繁复的暗金色纹路,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封印符文。“此物名玄龟藏,乃我早年所得一件护身异宝。”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抵神魂,“其内蕴一丝上古玄龟真灵残意,于防御一道别有玄妙。虽是一次性消耗之物,但危急关头或可为你争得一线喘息之机。你身负禁忌,前路荆棘遍布,此物望能助你渡过一道难关。”他将盒子递出,盒身入手冰凉沉重,那些暗金符文在凌绝指尖触及的瞬间,似乎微微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