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立于断崖之巅,身形如一柄淬炼于苦难之中的孤剑。罡风猎猎,撕扯着他早已褴褛的衣袍,却撼不动他磐石般的身姿。一年零三个月的非人苦修,于生死边缘无数次徘徊,汲取地脉煞气,对抗心魔蚀骨,终是褪去了凡胎浊骨。如今他体内先天真气奔腾咆哮,如地下暗涌的炽热岩浆,沛然莫御。灵识初开,心湖澄明,方圆十丈内,落叶飘旋的轨迹、虫豸窸窣的微响、乃至雾气流动的纹路,皆清晰映照,了然于心。
然而,他脸上寻不到半分少年得志的狂喜,唯有深镌入骨的冰冷与沉郁。那双眸子,幽深如古井寒潭,映不出星光,只沉淀着化不开的血色与恨意。母亲惨死的景象,如同永恒的烙印,日夜灼烧着他的神魂,成为驱动他不断变强、不断前行的万钧枷锁。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幽深的山谷。那里既是赋予他脱胎换骨新生的秘境,亦是承载了他无尽痛苦与磨砺的炼狱。罡风依旧在谷中呼啸,吹不散那凝重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愤与哀伤。他毅然转身,步伐踏碎山岩,坚定地向着山外那片未知的却危机重重的天地走去。身影在山峦间几个起落,迅若鬼魅,便彻底没入下方茫莽苍苍、一望无际的原始林海之中。
甫一出谷,天地并未变得坦荡,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幽闭。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交织成一片几乎密不透风的穹顶,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晦暗如暮,潮湿的腐叶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淡薄妖雾,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冷。粗如巨蟒的古老藤蔓扭曲缠绕,在地面投下狰狞诡异的阴影。盘根错节的树根裸露于地表,如同潜伏的虬龙,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暗处,不知名的毒虫异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漠然的冷光。
凌绝孤身立于这片完全陌生的险恶地域,恍若置身于洪荒巨兽的口中。他摸了摸怀中,除了一身历经风霜、几乎难以蔽体的破烂衣物,身无长物。岚凤城在何方?距离几何?皆是无从知晓的谜题。
“必须弄点盘缠,打探方向和消息。”凌绝目光如电,扫过幽邃的林地,初开的灵识如无形的水波缓缓扩散,仔细感应着周遭的气息流动。很快,一股暴戾、腥臊的妖气被他敏锐捕捉,来源正是左前方一处雾气尤为浓重、散发着泥沼腥臭的区域。
他当即收敛全身气息,血肉筋骨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身形如一道淡薄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向着妖气来源掠去。轻盈地越过一片弥漫着淡淡五彩毒瘴气的低洼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