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宗龙长叹了口气,随后询问道:“城外的各乡里,可曾派出快马,张贴告示,令他们迁往南边了?”
“派了,不过……”蒋德璟先给出了回答,但接着便迟疑起来。
“不过什么?”傅宗龙追问,而蒋德璟则是上前低声道:“不过大部分人不愿意走,而且根本不担心贼兵打过来。”
“下官派人去打探过,成都城四周乡里的百姓,私下都在准备迎接贼兵入主成都,他们说……”
蒋德璟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这话是否会引起傅宗龙生气,但傅宗龙却摆手示意。
见傅宗龙如此,蒋德璟便只能低头说道:“他们说,贼兵来了便会均田减赋,免除徭役,所以都不想走……”
闻言,傅宗龙再度沉默下来。
汉军均田减赋的事情,他自然是知晓的。
此前未曾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大事,那是因为他觉得民心还在朝廷这边。
百姓即便贪心,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帮助汉军。
只是如今看来,百姓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帮助汉军,但他们却始终心向汉军。
大明朝,丢失民心了吗……
想到此处,他苦笑一声,不由得摇头说道:“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人叫嚣着要均田减赋,但实际能做到的却没有多少人。”
“不曾想,在这内外交困的时局下,反倒是跑出了能将此事落实的人。”
“刘峻这厮,我记得他原本是军户对吧?”
傅宗龙好似询问,旁边的何应魁闻言躬身道:“确实是军户,且他父辈还是为朝廷征战而阵殁的。”
“可惜了……”傅宗龙闻言忍不住再度叹气,似乎在叹息刘峻这种人竟然被埋没为贼。
倘若他以军户的身份不断立功,在明军中崭露头角,时局恐怕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估计早就化作军功,而朝廷也可以专心对付建虏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刘峻现在不仅成了贼,而且还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之流的流寇,便是捆在一起也不如一个刘峻的危害大。
如果自己能坚守到孙传庭、卢象升调转兵锋的时候,兴许那些丢失的府州县城还有收复的可能。
但若是自己坚守不到孙传庭和卢象升到来,那除川南以外的四川富庶之地,乃至川南那片膏腴之地,恐怕最后都将归刘峻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