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哑…哑哑……”
三月末梢,本该是草木繁茂、雷雨渐增的时节,可陕北上空偏偏万里无云。
高悬的太阳,仿佛一口倒扣在天上的火炉,毒辣辣地照着,试图将地上的最后一丝水汽也蒸干。
在这满目黄土丘壑的地方,山丘的表面全是比沙子更细的黄灰。
一阵北风,便能裹挟着它们,形成黄色的大风向南吹去。
原本十数丈宽、丈许深的清水河在太阳的炙烤下,如今只留下了干枯的河床,以及贴着河床流淌的溪流。
河床最底部的淤泥也早已被晒得干涸,裂着孩童手臂粗的口子,寸草不生。
这裂纹从河床向两侧蔓延,爬上田间,如龟壳状的裂纹般四散开来。
许多干枯瘦弱的百姓,穿着破破烂烂的裤子,赤膊上身在那只剩溪流的清水河河道内取水。
为了取水,他们在溪流经过的地方挖了十余口深坑,接着用桶取水,挑着走上了平地。
随着这些挑水的百姓走上平地,摆在他们眼前的便是密密麻麻的帐篷,以及被帐篷所包围的那座城池。
无数写有“李”、“闯”等字样的旗帜在空中作响,帐篷之间更是走动着衣不蔽体,手持简陋木枪长矛的干瘦青壮。
这些青壮看着百姓挑着水从营内道路走过,脸上麻木,没有太多表情。
感受着他们的目光,上百名挑水的百姓加快了脚步,很快便穿过了这些帐篷,来到了城门下。
城上,“肤施县”三个字迹的石匾格外引人注目,但百姓们无心关注。
延安府治所肤施县,这原本是延安府境内较为富裕的地方。
只是随着十年的大旱与兵灾不断袭扰,这原本相较富裕的地方,也彻底成为了贫苦的地方。
尽管城池尚在,可却只剩个空壳。
城里街道空荡,只有风卷着枯叶和纸钱打旋儿。
商铺的门窗和门板都被拆走,空荡荡的宛若地府入寇。
街上充斥着身穿布面甲与棉甲,头戴赤巾的兵卒,除此之外便是贴着墙根走的普通百姓。
这些百姓脚步虚浮,眼珠子死鱼似的,连看人的力气都没了。
挑水的百姓们很快将水挑进了府衙之中,将一缸缸水灌满,嘴巴干得只能舔舔嘴皮,寄希望于等会返回跳水时,多喝两口水来垫垫肚子。
“狗攮的孙传庭,竟然将延安的百姓都迁往南边了!”
“这城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