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过后,随着换上道袍,温体仁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不由得走到铜镜前观看衣襟是否周正。
“老爷可要现在用饭?”
家丞出声询问,温体仁则摇摇头,目光落在案头的书信上。
感受到他的目光,家丞回答道:“这是快马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是洪督师那边送来的。”
“……”温体仁沉默上前,绕过桌案的同时拿起书信拆开,坐下后便展开了信纸。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只是几个呼吸后便动摇了起来。
在看到丧师万六,且没有拿下宁羌时,他忍不住坐正了身子。
“万六……”
温体仁的呼吸不由得沉重起来,不由得想到了前番听到的童谣。
好在他心中清楚,洪承畴不可能养寇自重,所以这个想法刚出现便被他摒弃了。
只是他也清楚,哪怕自己相信,可朝廷的那些言官却不会相信。
丧师万六的奏疏若是送到御案面前,恐怕会引得朝野震动。
自己巳之变以来,朝廷还未有一口气丧师如此多精锐的败仗。
哪怕洪承畴有剿灭高迎祥的功劳,也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想到从此,温体仁继续向下看去,但两个呼吸后他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阁老?”
家丞见他突然起身,吓了一跳的同时不由出声询问,而温体仁则无心关注他。
在瞧见刘峻阳谋手段将书信送给洪承畴,借助洪承畴之手送给皇帝时,他的呼吸便沉重了起来。
“洪亨九……”他压低声音念出洪承畴的表字,但很快又偃兵息鼓,因为他猜到了洪承畴写这份信的目的。
借助洪承畴的目的,他也想到了洪承畴面对的窘境,继而熄灭了脾气,只是呼吸仍旧沉重。
“好个刘峻、好个刘峻……”
他低声念叨着,同时想到了刘峻的用意,以及宁羌战败的后果。
宁羌战败,这代表四川的动荡还将持续下去,而四川继续动荡则代表四川粮价还将继续走高。
想到这些,他不自觉感受到了身后的压力。
只是相比较这些,刘峻所写的那封信才是真正具有杀伤力的存在。
若是皇帝对百官起了疑心,君臣离心的情况下,自己首辅的位置是否还能长久?
温体仁不由得沉思起来,心中甚至想到了截留书信和奏疏的各种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