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日,夜晚。
距离刘标匆匆返京推动京海铁路项目,已过去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黄政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身影几乎烙印在了隆海县各个热火朝天的工地上。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他可能已经出现在创投科技园的土地平整现场,看着推土机和压路机在晨曦中轰鸣作业,与工程技术人员讨论着管网走向和施工难点。
午后的烈日下,他的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却仍坚持在老城区尘土飞扬的棚户区拆迁指挥部,耐心听取拆迁户的诉求,现场协调补偿标准与安置房建设进度。
黄昏时分,他又会出现在帽子岭红色旅游区的盘山公路建设工地,查看路基的夯实情况,叮嘱施工方务必注意安全,保护好沿线生态和革命遗迹。
他晒黑了一些,眉宇间的沉稳却愈发深刻。
这不仅仅是对工程进度的督促,更是一种无声的姿态宣示:
(县委书记与隆海的建设发展同在,与这片土地上流淌的汗水与希望同在。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也让自己时刻触摸到隆海跳动的脉搏。)
而皇城城方面,刘标也频频传来积极的消息。
他凭借着在部委积累的人脉和对政策流程的熟悉,多方奔走,精准游说,为麦守疆书记和陈淑桦市长的正面推动提供了有力的侧面辅助和情报支持。
最新的消息是,经过多轮激烈博弈和协调,决定京海铁路最终走向和设站方案的最高层级会议,将在今晚举行最后的表决。
这个消息,让整个隆海县委县政府的心都悬了起来。
晚上八点,隆海县委一号会议室。
往日庄严肃穆的会议室,此刻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所有县委常委,包括暂时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县长何露,以及其他几位副县长,全部到场,无一缺席。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得满满当当,却反常地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一声压抑的咳嗽,或是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窗户紧闭,空调开得很足,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烟味却挥之不去。
几乎每个男常委面前都积起了一小堆烟灰,指尖的香烟明灭不定,仿佛是他们内心焦灼的外化。
灯光下,青灰色的烟雾缭绕盘旋,让每个人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就连一向注重形象、几乎从不碰烟的常务副县长何露,此刻也显得心神不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