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铺满东元市的天际线。
“悦尚汇”会所的琉璃灯火在夜色里晕开暖黄的光,却照三楼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
这里曾是杨家的地盘,田开虎倒台后,杨洪林如同割肉般将它转到谢缓名下——这个名字是郭璐宝藏在暗处的标记。
谢缓正倚在走廊的雕花栏杆旁,指尖夹着支细烟,烟雾袅袅中,她高挑的身影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媚。
办公室里传来的对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头漾开细微的涟漪。
“郭书记,黄政在石泉门乡已经扎稳了根,再放任下去,怕是要挖到底了!要是…”杨洪林的声音里裹着焦虑,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面前的郭璐宝正用银匙轻轻拨着茶盏,碧绿的茶叶在水中打着旋,他眼皮都没抬:
“工业园区是省里盯着的骨头,谁动谁崩牙。杨家的事,你自己舔干净。”
杨洪林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郭璐宝骤然变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让他后颈瞬间沁出冷汗:“好的……我这就回去。”他转向邓开飞,“邓县长,要不要一起回县城?”
邓开飞摆摆手:“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要向郭书记汇报。”
杨洪林转身离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待杨洪林走后,郭璐宝对邓开飞说:“把杨洪林盯紧了,别让他狗急跳墙。你自己去外面选一个房间,今晚就在这住下。”
邓开飞会意地点头离开。
谢缓这时推门进来,柔声问道:“老公,刚才杨县长阴沉着脸离开,是不是有麻烦了?”
郭璐宝拍了拍谢缓的臀部,语气轻松:“得寸进尺,想要的太多了。你把这个会所转给你信得过的小妹,得防着他点。”
“好,明天就办。”谢缓顺从地答应。
当晚杨洪林回到县城,立即将情况汇报给杨老爷子。
老爷子长叹一声:“哎,喂不饱啊。现在没其他办法了…叫老二老三这段时间别惹事。纪委内线要安抚好。”
老人咳嗽几声,继续道:“发动所有人关注事态变化,如有风吹草动,你们三兄弟立即离开…出国去。”
杨洪林急切道:“爸…那你…”
杨老爷子摆摆手:“我一把年纪了,无所谓。别说了,去吧…以后黄政的事该支持就支持一下,毕竟除了田开虎父子,我们杨家与黄政没什么深仇大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