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亮。
他摸黑走向尽头的出租屋,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没开。是从里面拴住了。
黄政愣了一下,难道是卢瑛来了?他女朋友有这里的钥匙,但最近因为调查的事,两人已经两周没见面了。
她说要避嫌,等她父亲——县教育局卢副局长——打点好关系再说
他心里升起一丝暖意,或许卢瑛是来安慰他的?但为何要栓门?
正当他准备敲门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他把耳朵贴近门缝,听到了——那是一丝丝压抑的喘息和呻吟,夹杂着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黄政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想砸门,但举起的手却在半空停住。
愤怒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被理智生生压下。
他靠在墙上,深吸几口气,塑料袋在手中簌簌作响。
这就是现实。他对自己说。你什么都不是了,还能指望什么爱情?
转身,他决定离开。这局面太难堪,他不想面对。
可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田强——教育局田局长的儿子——站在门口,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潮红。
他看到黄政,明显一愣,眼神中闪过惊慌,随即又强作镇定。
“哟,这么快就出来了?”田强语气轻佻,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紧张。
他显然以为黄政这次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时,卢瑛从卧室探出身来,头发凌乱,裹着床单。
看到黄政的瞬间,她脸上血色尽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都看见了,”卢瑛声音出奇地冷静,“我没什么好辩解的,分手吧。”
黄政看着这个他爱了两年的女人,曾经的山盟海誓言犹在耳,如今却冰冷如铁。
他想问为什么,想怒吼,想砸东西,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一个字,干净利落。
他转身走向电梯,没再看那对男女一眼。
身后的门“砰”地关上,像是为他过去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电梯下行时,黄政莫名想起了大学时代的杜玲。
那个总是为他出头的姑娘,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过:“黄政,你这人太实诚,将来进了官场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当时他只当是玩笑,如今一语成谶。
第二天,教育局的调令就到了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