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应该放阿寒走,并真心祝愿他将来能遇到一个比自己更好的人、更真实的人。
一个没有束缚、没有千疮百孔。自由如风、任意洒脱、所向披靡,什么都不怕的人。
然而。
在最后一刻,他其实清楚意识到了,这不过是一个虚假怨念。
大司祭顾菟既贪且婪,纵至临终,犹存恶念——世人那般浅薄,除了他还有谁看得到阿寒的好。何况别人又能给阿寒什么?他实在自负,临死之际仍是无可救药。
人死后,究竟魂归何处?
真会像话本里一样步入幽冥?
那他能不能变成地狱厉鬼,在爬回人家作祟?
他实在不愿将阿寒拱手相让,他自私鬼,他舍不得。顾菟小时候不懂事,轻易拱手让人的东西太多了。好在他终是学会了既要还要、又争又抢,喜欢的必须狠狠抓住、紧握不放。
让给别人?想也别想。
所以,他得爬出回才行。
纵尸山血海、炼狱无间,他爬着也要把他的明月萤火重新拥在怀中。
……
数日后,一人从西凉的山林醒来。
他不知自己是谁,来自何方,亦无甚探求之心。他的生存能力很强,在山林自足,自在逍遥。
后来被带进宫中,他一样泰然自若。几月就会西凉方言,礼节也很快上手。拿起棍子就会打架,跨上战马就能驰骋。
他像是懵懂,对世上很多事物的感受和反应似乎都异于常人,总给人感觉有点“古怪”,可关键时又很擅长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他不识字,不读兵书,但又像是被高人指点过战阵之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一度没有对手。
直到那一日。
在乌恒边境恒城城下,西凉在熊熊大火之中遭遇惨败。
赵红药:“燕王,您在看什么?”
他在望城上的人。
那个轻轻松松就能将他逼入绝境的人。看见他,记下他。
赵红药:“下回杀了他?”
“嗯,当然。”
他自然得赶快弄死他。
如若不能,只怕以后都要没完没了。
……
后来,果然是无止无息。
燕止被他差点弄死好几回,老实了。开始给他写信,歪歪扭扭的“月华城主亲启”。
写了一堆,对面已读不回。
燕王出身山野,倒也并没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