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九幽冥殿,阴风飒飒,鬼火荧荧,乃是三界之外、五行难拘的绝地。殿中寂然无声,唯见一尊玉瓶静悬半空,其上刻有百花花树一株,枝叶扶疏,花影婆娑,恍若灵根自生,不染尘埃。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端坐于地,臻首低垂,眸光凝注于那雕纹之上,神情恍惚,似忆前尘旧梦。
此花虽非真物,然其形清丽脱俗,竟勾起她五万年前那一段惊心动魄的因缘来。
彼时战鼓震天,血染苍穹,妖王之王金甲耀世,脚踏七色祥云,一人一剑破禁地,直闯冥宫深处。三尺夺魄剑寒芒凛冽,悬于她颈侧刹那,她未惧亦未逃,反唇一笑,如春风拂柳,柔而不弱,媚而不妖。那一笑,竟令铁血无情的救苦天尊收剑垂目,心神动摇。正是此笑,换得一线生机,亦种下一段情劫。
忆至此处,酆都大帝眼波微颤,泪光隐现,却强忍不落。“妖猴啊妖猴,你可知我五万载孤灯独对,昼思夜想,皆为你这薄情之人?一声不响,形神俱灭,徒留我一人困守幽冥,空负万古寂寞。”言罢,轻叹如风过松林,回音荡于殿角,更添凄凉。
就在此际,忽见身旁少年嘴唇微动,喃喃低语:“紫衣……紫衣……我对不起你……”声虽含糊,却如雷贯耳,惊醒了沉思中的冥王。
此人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乃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三生三世逆天而行: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碎;第二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以入轮回;今世堕凡尘,觉醒齐天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重踏修仙之路。他本应冷心绝情,奈何宿念难消,梦中犹念旧人。
酆都大帝见他蜷缩颤抖,面露悲悔,心头莫名一痛,竟不由自主伸手握住其臂。须臾之后,少年气息渐稳,面色由白转润,肌肤晶莹剔透,隐隐泛出宝光,经脉畅通无阻,显是体内已生异变——原来适才她以百花仙露渡其元神,此水乃先天灵液,可通生死、续断脉、洗凡骨、启灵台,正合《多心经》所言“度一切苦厄”之妙用。
她凝视玉瓶,心中惊叹不已,继而又闻“紫衣”之名,顿觉胸口闷堵,娇哼道:“都快被困死在这了,还念着别的女子,真是过分!”殊不知自己亦曾五万年痴守亡者之影,执念深重,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耳。
环顾四周,但见主殿恢弘壮丽,黄金长桌分列两侧,鼎炉烈焰熊熊,阶上金椅高耸,壁间图腾诡异:内层金光璀璨,外绕暗红光晕,状若燃烧之火,中央倒悬一柄深红神剑,血意森然,与满殿辉煌格格不入。酆都大帝秀眉紧蹙,心知此乃倭鬼太阳女神受祭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