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丢了先前那低声下气的模样,又拾起来了那风调开爽的做派:“明信前辈,岂不闻玄松真人是何下场?!”
“嗬,”明信真人追了一路,面上都无半分愠色,这番听得康大宝竞敢出言恫吓,却就真是心头怒起、冷哼一声:
“好个桀骜小辈,莫要以为你一时逞凶,真就能小觑真人。这禹王道没得费天勤那老鸟,亦没得费家军阵相助,本座倒要看看你之本事,到底有甚出奇之处!”
话音未落,明信真人掌风骤沉,紫黑劫雾如活物般缠上康大宝周身,所过之处,灵力紊乱如漩涡,隐约传来金石消融的细响,连下方奔涌的海浪都被劫雾染成墨色。
康大宝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甜腥,强行咽下喉头血沫,玉阙破秽再发出重重戟影,灵光如瀑般横扫而出,才堪堪劈开缠来的劫雾。
可元婴真人的威压如泰山压顶,戟身与劫雾碰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跟着虎口陡然炸开、发出裂帛之声,大股鲜血顺着载身滴落,坠入下方怒海,又瞬间便被翻涌的浪涛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他本就伤势未愈,如不是太古原体这门本事,说不得只这一照面,肉身即就要被冲成一堆烂肉。明信真人的身影如影随形,足踏紫雾,步罡踏斗间,掌印、劫光交替袭来,招招皆是康大掌门必救之处,看似毒辣十分、却又留着三分余地。
康大宝自察出来这是明信真人不想真害了自己性命,免得真招来匡家嫡脉问责。
他这念头倒是未错、毕竟明信真人晓得而今匡琉亭不光在大卫宗室里头备受器重,便连澜梦宫主与其关系都微妙得很。
莫看九皇子将要成婴一事闹得甚是热闹十分,实则在明信真人看来,得过澜梦宫主传道的匡琉亭这皇嗣位置真就是稳如泰山、没得“意外”二字可言。
是以依着明信真人暗想,若真为了不晓得存在与否的道威真人遗宝,将这秦国公得罪了,便算他九霄劫溟宗渐渐已奉澜梦宫为正朔、却也不美。
见得康大宝明明都已陷入了左支右绌之境,却还在困兽犹斗,明信真人面沉如水,指尖再凝出三道凝练如墨的劫光,呈品字形射向前者:
“莫做挣扎、总能少吃苦头!!”
康大宝眼神一凛,脑中念头如雷似电转得飞快。
他自忖到底还有造化青烟能保性命,便算是澜梦宫主亲来,自己都有胆子能碰一碰。是以哪怕见得明信真人都已动了真怒,康大掌门面上亦未现出来半分惧色。

